顾卿辞回过神，迷茫地看向他。
“众所周知，当年惊仙派十万兵将变走尸后，君寒砚夜闯皇宫，杀了先帝陛下，杀光了皇室上上下下血脉……”
“如何？”
“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他这个恶贯满盈的大魔头，独独留下当今陛下？”
顾卿辞微微皱眉：“也许……陛下机敏，躲过了一劫？而且，连枝不也因为关在冷宫，而逃过一劫吗？”
“呵呵，连枝虽然被关在冷宫，可不幸的是，她可没有逃过一劫，事实上，正是她，给我们的大魔头，指点了方向呢？”
“什么？！”
“当年皇宫出事，所有人兵荒马乱，各自逃命，谁还记得冷宫中关押着什么人？是我派了人，一直守在冷宫附近，皇宫一出事，他便砸开了冷宫的门……可惜运气不好，连枝跑出去没多久，就撞上了君寒砚。”
顾卿辞紧张得一手冷汗：“那她……”
“很令人吃惊是不是？君寒砚一心想要先帝的命，根本管不了连枝……连枝的性命那时就握在他手上，轻轻收拢手指就能取走，他都懒得去取……”季常青露出一个诡秘的笑容，“而且你就没有想过，君寒砚一个江湖人，是怎么分清哪些是皇室血脉的吗？就那么巧，他杀的数十人中，刚好都是皇室血脉？”
顾卿辞一怔。
这个问题他当真没有想过。
可是确实，君寒砚再通天之能，会去一个一个调查皇室有哪些皇子皇女，最后，连宫女替先帝诞下的私生之子，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也不放过吗？
就算他的确那么丧心病狂，那么陛下呢？
陛下为什么会成为漏网之鱼，独活下来？
虽然那时他也受了伤……那就更不对了，他若受了伤，必定是遇到过君寒砚，若遇到过君寒砚却没有被杀死……那还没有侥幸避过了更可信。
“别想了。你这个木鱼脑袋，等你想明白，黄花菜都凉。”季常青道，“还是我来说吧。君寒砚的目标，从头到尾只有夏德玄一个人。当日，他也只杀了夏德玄一个人。”
当日，他派的人一路跟着连枝，虽然不敢上前救她，却也没有逃走，而后，便也目睹了先帝被杀的那一幕。
“我的人很快把消息通知了我，而我自然第一时间告诉了夏贤……先皇被杀，这可是一件意味良多的大事……”季常青眼神黯了黯，露出一丝讽刺的笑，“谁想到，我们的九皇子殿下，做出了一个让我也大吃一惊的决定。”
顾卿辞悚然一惊：“难道……”
“不错，他派人杀光了所有皇室血脉，嫁祸给君寒砚。”
啪嗒，顾卿辞松手，季常青失力，摔落在地。
他疼得哼唧一声，吃力从地上爬起来，明明疼得冷汗直冒，却拼命维持着那个诡异的笑容。
“怎么样？即便是这样的陛下，你也要帮着他，杀掉他最后一个皇室血亲吗？”
没有人回答他。
地牢里一时安静得可怕。
许久许久，顾卿辞虚弱的声音才再度响起来。
“这件事……连枝……知道吗？”
“呵呵，她那么聪明，如何会想不到？”季常青淡淡道，“只不过她做决定，和知不知道这件事无关。她比你看得清利害。”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地牢里久久回荡着凄凉而无力的笑，“是啊……看不清真相的……从来只有我一个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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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枝从地牢出来，带风一样，百灵儿便知她气不好受。
她暗暗咋舌。
真的是，这种场面难得一见，估计也只有地牢里关押的那个男人做得到，但莫名地，她觉得可以理解……毕竟每次她来，也是跺着脚离开的……
真的是，一个人，怎么牢狱之灾也不能治好他的嘴z贱呢？
“公主，公主殿下！你等等我啊！”
她追着连枝跑，生怕被连枝落下。
开玩笑，要是连枝不带她，从刑部大牢回到静宜殿，她得走多少路？！
她可不是那群会武功的体力疯子！
也许终于听到了她的呼唤，连枝停下来，小鸡儿似地提起她，然后索性又带风一样飞跃起来。
“公主！顾将军还没有出来呢！”她提醒道。
“你管他？！”
“不是，我这不是想着，瞧他那摇摆不定的模样，说不定还有策反的余地么？”
连枝在风中冷哼一声：“有季常青在，这事还轮到着我干？”
“诶？”
百灵儿一头雾水，连枝却忽然提高了速度，一阵风呜呜直往她嘴里灌，她一开口牙关都被刮得生疼。
等连枝再度落地时，她怀疑自己的头发已经被吹成了一个疯子。
当然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她非常镇定地抚平自己的发髻，然后幽幽地，怨念地看了一眼连枝依然完美的秀发妆容，默默回头，继续撸发髻。
“公主，公主殿下！这不是回宫的路啊！”百灵儿好半天才发现问题，急忙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连枝走路带风一般：“去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啊？”
“你可还记得，出宫前，盘狼带回宫一个消息……”
“哦，记得记得，陛下在宫外面养了一个女人嘛。”这种事情，她的记忆力总是很好，“怎么啦？这女人有什么问题吗？”
连枝沉了声音：“问题大了。”
当时她得到花苗的消息，出宫得急，没空搭理这件事，只派了人追查，后来得到的结果并没有什么异常，想来，是季常青早就做好了准备。
但是季常青既然把南歌送到皇兄身边，自然不会真的是给他送一个暖床的。
更不说，皇帝又怎么会虽然看上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除非……这个女人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连枝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灵力修习之法只有那么几个获取途径，大多都在天魔门，天魔门向来管理森严，从不能将这些秘密泄露出去。
连枝也是不想季常青那个家伙利用这个，再惹出事端，才一早把他关了起来。毕竟半百坡之战后，她已经开始隐隐察觉出他的意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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