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吧！”
连枝带着百灵儿，离地跃起。
忽然，脚下猛然一震，用力一偏，差点滑出去。
而那一瞬间，地动山摇，整个大地仿佛都在颤抖，连枝落回地面，百灵儿瞬间都没有站稳，哎呀一声摔倒在地。
“公主！不好啦！这是地震啦！快跑啊！”
连枝眉头紧锁，脚下扎根，才没有被波浪一般的震感掀倒，可即便如此，她浑身上下也被震得发麻。
周围简陋的房屋哗啦啦地倒塌下来，坚实一点的也发出咯吱咯吱的吓人摇晃声。
不过这种可怕的震感只维持了几十秒不到，就又骤然停歇。
大地猛然平静下来，百灵儿却觉得脑子还在可怕地摇晃着，晕得在原地直干呕。
好半会儿，她才缓过神来，趴在地上不敢起身，心有余悸地往四周看：“停了吗？结束了吗？呜呜呜呜，好吓人……”
“怎么会突然地震？”连枝眉头越皱越紧。
南瑶多山，大多数地区都极少会发生震灾，偶尔有一些边界地域确实会发生这种事情，但从未在京城发生过。
而且刚才那震感实在吓人，却又很快结束了，实在太奇怪了。
“公主殿下，以防万一，找个什么地方躲躲吧？”
连枝没有理会她。
“去城里看看。”
尽管这一场短暂的地震只发生了数十秒，影响却已经相当可怕。
不少百姓吓得不敢进屋，围在空旷一点的场地上，有的甚至衣衫不整。
许多人家的草棚马厩倒塌，菜市的小摊被掀翻在地，一塌糊涂。更有许多人不幸被重物压伤，一时兵荒马乱，到处都是惊恐万状。
连枝视察了一圈，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到底发生的时间较短，伤亡相对来说不大，她知道皇帝不在宫内，根本无法做主，立刻给京城各官府衙役下达了命令，出动所有兵力赈灾救人安抚百姓情绪。
更是立刻向周围城市紧急传达消息，运送药材等物资前来京城。
如此来回一番地忙完，天都已经近黑了，平日里安宁的夜此刻也无法安静下来，甚至有人蹲在墙角口，仍是不敢进屋。
百灵儿一直跟着连枝东奔西跑，此刻也是快累瘫了。
可是短短数十秒的天灾，一日忙碌根本无法解决问题。无数人家一夜遭祸，彻夜难眠。
“怎么突然就发生这种事！”百灵儿郁闷道，“好在还只有一会儿，要是时间长一些，可不把京城掀翻了？”
连枝望着城外南山方向，目光出神。
“公主，还是先回宫吧？今日也太晚了，现在也做不了什么了，明日再继续吧。”百灵儿道。
“不回了。”连枝道。
“啊？”
“去季府。”
“啊？？？”
连枝言出必践，很快带着百灵儿摸到季府，一路轻车熟路地摸进门。
季府府邸很大，虽然这一代在朝为官的子弟不多，但是朝上追溯，也曾是很风光荣耀的官宦府邸。
但季府却不似一般大户人家那么富丽堂皇，下人成群。
相反，连其中布景，都显得有些空旷冷清。
偶有假山凉亭，檐角连雕工都省了，朴素得让人咋舌。
连枝是带着百灵儿翻墙而入的，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摸进了季常青的宅院。
甚至没有敲门，就带着百灵儿推开了他寝屋的门。
然而非常不巧的是，季常青正在享受他大半年来的第一次沐浴，百灵儿跨过门槛刚抬头就看见两条白花花的手臂挂在宽大的沐浴桶边，听闻动静，他也不说给点反应，只懒洋洋地仰了一下头，倒看了一眼来人，又懒洋洋地回了过去。
“啊――――――――――”
百灵儿吓得转身就往门外跑，被连枝一把勾住，带上门，往屋子角落一推。
“小些声。”季常青懒懒道，“我们家那些老东西脾气都不好，吵着了可难料理了。”
连枝冷哼一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悠闲。”
“姑奶奶！我可是因为你一声令下，就被关押在刑部大牢大半年呐！这大半年哥儿都受的什么罪你知道吗？我这被你整的差点儿都没有人样儿了，还不兴我洗个澡收拾收拾自己？！”
“我令人放你到现在多久了？还没有收拾完？这是泡了第几桶水了？你也不怕泡到掉皮？”
“我不管！今日小爷就是死，也要死在浴桶里！”
天知道，他刚回来的时候从身上洗下三桶黑泥水，那是个什么感受――明明饿着肚子却连饭也不想吃一口，他季常青这辈子就没遭过这样的罪！
可惜连枝岂会为他所动？
“给你五分钟换好衣物，否则我今日就了了你这桩心愿。”她毫无感情道。
季常青怒了！
他“哗”地一声从水中站起来，光g裸的上半身瞬时全部暴露在空气中。水珠铺散，溅在连枝眼睫毛前，她却纹丝不动。
“你狠！”季常青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破罐破摔跨出浴桶，溜到屏风的另一侧。
百灵儿再度受惊，失声大叫：“流氓啊――”
季常青心头那个恨啊！边换衣服边心头骂娘。
MD，不打招呼就夜闯别人寝居围观别人沐浴，到底谁流氓？
好不容易换好了衣物，人模人样地走出来，却发现事隔半年，衣服都显得空荡荡地大了一圈，真真是――处处透着辛酸泪。
“下午的地震，可感觉到了？”连枝直奔主题，毫不拖泥带水。
季常青擦拭着颈间湿漉漉地水，漫不经心道：“那么厉害的震感，感觉不到的只有死人了吧？好在我刑部大牢没有偷工减料，否则只怕要跟义正盟一个下场。”
“你怎么看？”连枝问他，“天灾……还是人祸？”
季常青干巴巴一笑：“非要解释成天灾，也不是不可以。”
连枝眸光中冷芒闪过，季常青顿时垮了脸：“姑奶奶，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咱们之间就不需要互相试探了吧？”
“既是人祸，你觉得祸源在哪里？”
季常青望天。
如果他不说，他能企望连枝猜不出来吗？
“南山帝王陵寝，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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