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缙云他们头也不回的走了，山河心里还憋屈着，鼓着脸颊，一脸的闷闷不乐。
“这种人多了去，你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改变什么。”非缙云淡淡道，语气中并没有过多的情绪，可是相比于他对于其他的态度，现在的模样已经全是温和了。
山河撇了一根路边的树枝，不高兴的时候就拿着手上的树枝抽打一下周围的树木，这会儿她手上的树枝又抽了出去：“那些人自己贪财，又不敢进去金城，就欺负我们俩，这能不让人生气吗？那个人满嘴胡话，真亏了还有那么多人愿意相信他……”
非缙云想说，你才被欺负这么一次，算得了什么，有些人一辈子都要被强势的人欺负。
可是，转头瞧瞧山河那圆溜溜的动人眸子，他又忍了下来没有说，只道：“你以后还会遇见更多这样的人，到那时，你每遇见一次就呕气一次？”
山河手中的树枝一扫：“哪儿有那么多缺德的人，我活了十几年，刚才那人才是遇见的最缺德的。”
草木有灵，只要修炼得道，皆可成妖。
看着山河把那些草木抽抽打打的，非缙云伸手将她手中的那根树枝夺了过来，扔到一边，沉着脸，用他一贯的教训的语气道：“草木都有生命，你这样打它们，若有一日它们修炼成妖，遇见你的话就一定会报复回来。”
山河是个软性子的人，非缙云说的话也是为她好，她也就没在意他夺她树枝的事，只是听完他的话之后愣了愣，想了一会儿，突然问：“草木成妖大概需要多少年？”
“最早的有两百年成妖，但极为稀少，除非是有心者特意栽培。一般来说，大概需要五百以上吧……”山河有问，非缙云就开始给她讲解。
然后，山河道：“我最多再活一百年就很了不起了，那些树成了妖怪也不会遇见我啊……”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山河的一句话，让非缙云的眸色瞬间深沉。
是啊……他怎么样了，山河只是一个凡人，过了五十岁就会满脸皱纹，七老八十就容易随时死去的凡人。他还想着，她乱打草木会被报复这种白痴的事干什么呢？就算草木会报复山河，那也是几百年后的事，几百年的时间，他早就和她分开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平日里，他刻意不去想这些事。可是，现在突然提及，这些事就全部都钻出来，一个劲的在他脑海里窜，搅得他头疼。
两个人又沉默着走了一截路，非缙云突然问：“这些凡人那么可恶，你会不会有讨厌凡人的时候？比如……觉得那些妖怪还不错……”
非缙云是思量很久这才说出这句话的，却把山河逗得哈哈大笑：“哈哈，我讨厌我自己干嘛啊……那些妖怪根本没有感情，就知道吃人，我才不想成为那样的。”
“嗯……妖怪也有感情的，就像刚才我们逮到的那只石妖，天性温和，从不害人。”只是，它被凡人疯狂的抓捕着，让它为他们打造武器，妖力枯竭而死，所以现在的石妖才会躲得那么深，逃避着那些凡人。
后面的话，非缙云并没有说出口，只是深深的望着山河，想听听，山河对于这种事的看法。
山河的性格很随性，他都这么说了，应该会让她对妖怪有一点改观吧？
可山河并不吃这一套。
她咧嘴笑笑，带着无所谓的态度，道：“妖怪就是妖怪，他们害的百姓流亡逃窜，九州大陆四分五裂，多少人失去了至亲啊……我不会想着每个妖怪都很坏，但我觉得，作为一个凡人，再怎么被欺负，也不能存着变成妖怪的心思……”
就像一个人再苦再累，他也不会想变成猪圈里只顾着吃吃睡睡的猪仔。
“嗯……”非缙云应了一声，算是回答，便不再多言了。
山河的意思，他都明白了。
……
这附近，除了金城是座妖城，其他地方都没什么大妖怪。山河二人从金城出来之后，就到了一处小村庄，看着天热渐黑，于是就在村庄里找了一处空房，决定暂住一晚。
待吃饱喝足，在河边洗漱一番之后，山河进屋的时候，非缙云还坐在塌上没有睡。
“今晚该我守夜，你早点睡吧！”山河笑笑道，又去角落找了个小板凳搭在门口准备出去看看星星，凑合半夜。这小屋子太简陋了，连个像样的桌椅板凳都没有。
“你过来这里。”非缙云喊住了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而他自己也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这是要邀她一起睡？
山河一惊，连连摆手：“不不不……就算这屋子太简陋，我们也不能睡一张床上啊！”
“……”他们俩不知睡过多少次一张床了。
非缙云当然不会告诉山河这件事，只耐着性子继续道：“过来坐坐，我有事和你说。”
山河误解了非缙云的意思，被他这么一戳破，俏脸又变得粉粉的了，连忙尴尬一笑，灰溜溜的小跑到了床边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背也挺得笔直，乖得像个什么似的。
非缙云有些想笑，眉眼弯了弯。
“给你。”他从袖中拿出了几片绿叶，递了过去。
修长白净的手指拿着碧绿的叶子，趁得他的手指格外好看，虽然灯色昏黄，山河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才接过那叶子，好奇问：“给我叶子干什么？吹曲子吗？”
说着，山河就准备把叶子往嘴边拿。
这叶子绿得通透，就像薄薄的玉片儿一样，拿在手上的时候也是冰冰凉凉的，像是玉的触感。凑近了些，山河才发现这树叶的纹路都没有，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树的叶子。
非缙云沉着脸，把山河递到嘴边的叶子拦了下来：“别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这肌玉叶是妖气所生，是用来抹在疤痕处，祛疤有奇效。你放嘴边不小心吃一口，还不知道会不会有毒。”
山河听得一愣一愣的，非缙云一直和她在一起，在什么地方弄到的肌玉叶呢？他……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身上那些丑丑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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