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乘风捧着书从竹屋里出来。
从他进门到出门,都不到一个时辰。莫啸正跟门口的青竹和文玉一起喝茶,抬眼看见他出来,露出诧异的神色。
“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不是说缺了好多课,而且江乘风只识过几个字,对书中内容一知半解,不会解意,要学很久才能学会吗?
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不会是余长老不喜欢他,随便教了些东西就打发他离开?
莫啸心中有很多疑问,但身边还站着青竹和文玉两个童子,不好当面说这些,免得叫人听去又传得整个道渺宗都知道,惹人笑话。
“余长老说我学的足够了,跟得上大课,给了我一本书就让我出来了。”江乘风满脸莫名其妙道:“他让我后天来上课,顺便说说对书的理解。”
“真的?”莫啸睁大眼睛。
江乘风点头。站在一旁的青竹文玉两位童子一脸好奇的看着他,眼神中都是探究之意,让他很不舒服。
“走吧,回去再跟你说。”江乘风拿着书走在前头。
莫啸只得仓促的与青竹文玉道别,小跑着追上江乘风。
两人走后不久,余长老的竹屋内就迎来一位客人。
“怎么样?”宗主袁天行踏入屋内,一张口就是问江乘风的事。
余长老站起身,叹口气道:“可惜了,竟是五系灵根。”
让余长老来考校江乘风,其实是袁天行安排的,袁俞只不过跑过去当了回传信的人。
自打那日在青藤山觉察到若有似无的魔气后,袁天行一直怀疑魔族又悄悄来过,只是除了那股气息,没有任何证据,他自己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最近想魔族的事想的多了,产生了错觉。
后来袁俞去药草堂取药时,遇到云凤仪,听她说起江乘风莫名其妙受伤丢失精血的事,心生疑惑,将此事告知袁天行,这才有了后续袁俞与云凤仪频繁接触,旁敲侧击询问江乘风受伤的原因,还有亲自去见江乘风看看有什么异样之处,还有余长老的接触,这一切都是他在暗暗调查这对师徒而引起的。
袁天行怀疑过苏阮师徒,因魔族突然出现是在他们来到道渺宗之后,再次出现是在他们住的青藤山上,不由得不让人怀疑。
只是平日里看这对师徒,并无任何异样,日常也都待在青藤山,鲜少与外人接触,不似那种打探之类的魔族探子,而且二人身上是纯粹的灵气,全无半点魔气,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袁天行不愿意擅自行动,以免冤枉了前来报恩的师徒二人。
他不能正面问,就找来余长老,让他以教课的名义接触下年纪还小,不擅长掩饰的江乘风,想看看从他口中能得到什么消息。
“再天才,五系灵根,也不会有什么前途可言。”
余长老一向爱惜人才,对道渺宗弟子要求甚高,能得他夸赞的整个道渺宗上下的弟子中不超过十人。但袁天行不信任这对师徒,自然不觉有什么可惜的。
“你是不知道啊!”余长老摇头道:“他就坐在那里半个时辰,翻了一遍练气决,就把整本书背了下来,不仅对书中内容倒背如流,其中意思也都全部读懂,他甚至还抽空当场练了一遍。此等悟性,记忆力,闻所未闻!”
袁天行听罢余长老的话,这才来了兴致。
“你猜他练完练气决跟我说了什么?”余长老说着说着眼睛都亮了,像是找到了梦寐以求的宝玉,迸发出狂喜。
“说了什么?”袁天行顺势问道。
“他说这本练气决跟那本吐纳之法教的都太基础,修炼起来虽然稳妥但效果太慢。不如将两者结合,引天地之气与体内灵力融合,一同淬炼,长此以往,不仅体内灵力会越发纯粹,而灵气纯粹则会让修士能够更轻松的调动天地灵气。不仅如此,他还直接得出一个结论:同等级修为,灵力越纯粹者实力越强!这,这是化神期修士才悟出的道理啊!”
修仙一途,越修越慢。
许多修士在到达元婴之前,都是以修为的速度来判断实力高低。等他们到达元婴期后,修炼逐渐缓慢下来,百年难得存进,才会思考如何让自己在同等级的修士中显得更强。若有幸突破元婴到达化神期,这些人才知道凝练灵气,剔除杂质,越纯粹越强的道理。
甚至很多人,到达化神期都未必有此等悟性。而这些人,一般也都再难有寸进,永远止步在化神期。
“这些话是他师傅教他的吗?”袁天行问道。
一个刚刚筑基的童子,怎会对修炼之法有如此顿悟?这不是让人惊讶,这是让人惊恐!只要他的灵根再好一些,哪怕是三系灵根,袁天行都能断言,他会走的比所有人都远,甚至他日升仙都有可能!
可惜他是五系灵根!怎么就是五系灵根呢!四系都有一线生机,偏偏是五系灵根!
“我问过他,这些都是他自己琢磨的,甚至问都没问他师傅,他自己就擅自做主,按照自己的想法修炼。他的胆子大的出奇,我问他怕不怕,他说不怕,自己修为低,错了再就是,若是对了,此间好处比他按照练气决吐纳之法修炼来的快许多,利大于弊。”
袁天行叹道:“胆大心细,悟性过人,天生的修仙苗子!”
“他对于修炼的理解,就像人张口才能喝水一样,简单透彻。”余长老露出一抹哀色,长叹道:“仙道渺茫,兴许就是他如此天才,惹了上天妒怒,才赐他道魂,不予道骨,让他在世间蹉跎。若非苏长老慧眼识英雄,恐怕这沧海遗珠,倒真成了滩上砂石,泯然众矣。”
两人唉声叹息许久,为这悟性,为这灵根。
许久后,袁天行才想起来此的目的,张口问道:“除此之外,他可有什么异样?”
余长老长舒一口气,“并无。倒是他心中执念很深,与他师傅有关,恐怕日后会出问题。”
“何解?”袁天行疑惑道:“我听俞儿说,他对他师傅很是依赖,会排斥靠近他师傅的人。不过想来他自苏醒一直被他师傅照顾,如父如母,小孩子,肯定会粘着父母,倒也没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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