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去过祖母那边了吧？”秦玉棠问。
齐苒点头。
秦玉棠便追问：“那这次咱们从清河镇卖的钱我爹打算给那边孝敬多少？”
齐苒一愣，哭笑不得地戳了戳秦玉棠的脑门：“你人小事儿倒是挺多，你爹孝敬他亲娘多少，我才不关心。左右咱们这个年是能过好的。”
秦玉棠顿了顿，蓦地想起了陆兰心说的那些话。
大户人家的丫鬟月钱都赶得上他们辛辛苦苦一个月赚来的这点银子，偏生这一家人都已经十分知足。
可这日子，当真就过得那么好了吗？
远的不说，便是同郝三娘家里比，那也是天差地别的。
纵然齐苒与郝三娘相交并没有在乎过这些身外之物，可到底还是不同的。
齐苒说的也没有错，不管秦梁氏对她们母女如何不好，可她到底还是秦大满的亲娘。
便是分了家，这份关系也是无法斩断的。
可秦梁氏若是知道了他们这次赚了钱，难保不会生出其他心思来。
秦玉棠忧心忡忡地看着齐苒，问了一句：“要是祖母在上门找事儿，娘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该打出去就打出去，实在不行……”
“棠丫头，你今儿这是怎么了？”齐苒打断了她的话，奇怪地看了她一会儿。
秦玉棠沉默。
她也觉得自己有些奇怪，仿佛一觉醒来分不清今夕何夕了似的。
明明这段时间看起来齐苒已经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任由秦梁氏欺凌了，秦玉棠甚至会觉得，即便是自己不在齐苒身边了，她也会好好的活下去，不会在有郁郁而终的结局。
一想到这儿，秦玉棠又忍不住想起了齐苒生出的让她去锦绣楼的想法。
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实在是忧虑太重。
她看着齐苒抱着秦莞出了门，忍不住又一头栽倒在枕头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玉棠听到秦知白的声音低低响在窗外，隐约听着像是有些急躁。
秦玉棠瓮声瓮气地应了声，问：“怎么了？”
秦知白催促：“阿棠快些起来，娘带着莞莞去了祖母那边，到现在还没回来。”
“什么？”秦玉棠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胡乱套上衣裳，就跑了出去。
秦知白好一会儿才追上她，看着她的神色，担心地问：“阿棠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你别着急，爹娘都在那边，莞莞不会有危险的。”
秦知白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握住了秦玉棠的手。
温暖的热度从秦知白手上传来，令秦玉棠冰凉的指尖渐渐回暖。
她的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一颗心也仿佛渐渐落回了原处。
秦玉棠有些恍惚地在脸上扯出一个寡淡的笑意，冲着秦知白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又走了几步，她却突然停下了脚步，拉住秦知白问：“你知道她们为什么要去那边吗？”
秦知白摇头：“我早上起来练功，娘只说带着莞莞出去串个门子。还是虎子跑过来说看到娘进了祖母家门，觉得有些奇怪，跑来问咱们知不知道。”
秦玉棠眉头紧皱，不安地看了一眼前面不远处的院门，嘀咕了一句：“娘好好的跑来这儿做什么？”
“阿棠？”秦知白看着秦玉棠半天不动，忍不住喊了他一声。
秦玉棠给了秦知白一个虚弱的笑，终于还是抬脚往那边走了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院子里头安安静静的，秦玉棠想象中的争执并没有发生。
她一推开门，便看到顾氏亲亲热热地迎了上来：“哎呀棠丫头和知白来了呀，快进来快进来，我们刚才还在说让来福去请你们两个过来呢。”
“大伯娘这不年不节的，您去找我们做什么？我爹娘都在？”秦玉棠站在门口没有动。
顾氏点头：“还在门口站着做什么呀，你爹娘都在呢，就等着你们来开饭了，快进来呀。”
秦玉棠还是没动，以前住在一起的时候，顾氏一向是个唯唯诺诺的性子，像今天这样热情还是头一回见。
顾氏看着说不动秦玉棠，便想去拉秦知白。
哪知她一抬头就被秦知白的眼神吓住，半天没有动作。
好一会儿，顾氏才听到屋里秦梁氏喊她，连忙回过神来去拉秦玉棠的胳膊：“你瞧瞧回个家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你老是站在门外头算怎么一回事嘛。”
顾氏的手才碰到秦玉棠的胳膊便被秦知白按住。
他语气不善地开口：“放开。”
秦知白声音里的冷意让顾氏没由来地瑟缩了一下，蓦地收回手去。
她的目光在两个孩子脸上来回巡视了一番，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啊，非得让你娘来喊你们才行？”
顾氏看着秦玉棠坚持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回了屋子。
不一会儿，齐苒抱着秦莞走了出来。
“娘，怎么回事？”秦玉棠连忙问。
齐苒有些茫然地看了她一眼，叹气道：“先进来吧，这一时半会儿的我也说不好。”
秦玉棠无奈只好跟着齐苒进了门，一进屋子，便看到秦梁氏那一脸强堆出来的笑意，浑身不自在地抖了抖。
“瞧瞧棠丫头几天没见，出落的越发娇俏了。”秦梁氏张嘴就开始夸人，“知白这孩子也是，听说上了学还跟着袁家的大小子一道学那什么武功的，将来这必定是个文武双全的任务啊。老二家啊，这就算是熬出头了，你们说是不是啊？”
李氏忙不迭地点头：“可不咋地，要我说就数二哥有福，才能娶着二嫂这样的福星。”
“我娘不是灾星来着？”秦玉棠皱眉不解地看向李氏。
李氏脸色一变，尴尬地笑着说：“棠丫头竟说笑话，二嫂这么好的人怎么能是灾星呢？你看看你们姐妹俩真是个比个的水灵，哪像你三婶我生出来都是讨人嫌的小子。”
秦玉棠古怪地看了秦莞一眼，十分震惊于李氏的眼神以及她这满嘴里胡说八道的本事。
秦梁氏一副乐见其成的模样，在李氏夸奖齐苒的间隙里不住地点头，看着他们一家的目光活像是在看一块煮熟的肥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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