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兰心闻言却咧嘴笑道：“是我运气好，才能遇上你们。”
“好了兰心丫头快别说这个了，你干娘做了你爱吃的桂花糕，快去吃吧。”齐苒笑了笑，空出一只手来拍了拍她的头。
陆兰心笑着跑了出去，齐苒便去关上了门。
“怎么了？”秦玉棠问。
“你舅舅他们出了正月就要去秦城赴任，你舅母的意思是将齐府留给咱们暂住。”齐苒叹了口气，“我推脱了几次，你舅母竟恼了起来。我想着要不咱们就先在这儿住着，你郝姨娘反正也快要来镇上来，等他们一家来了，咱们在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秦玉棠听着只觉得奇怪：“舅舅是您的亲弟弟，便是让咱们住在这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您为什么翻到跟姨娘更为亲近呢？”
“你舅舅能有今天也不容易，咱们没有理由就这么依靠着他。”齐苒叹了口气，将秦玉棠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你姨娘却不同，我与你姨娘是一起长大的姐妹，对于彼此更多了解。如今便是欠她几分人情，娘仍旧觉得自己是还得起的，可你舅舅不同。”
“舅舅才不会让你还他什么呢。”秦玉棠皱眉，“你当年待舅舅好，舅舅自然是想要报答娘亲。如今我们也没有说是要依靠舅舅度过余生，只是您与爹爹和离身上已无钱财，我们如今暂且依靠舅舅又有何不可？将来阿棠总是能够赚到银子的，绝不会让娘为难。”
“棠丫头，娘不是这个意思。”齐苒无奈地按住秦玉棠的肩膀，神情颇为严肃，“你舅舅究竟是为何回来，我们都不清楚。他可以为了他的前途数十年不联系我们，如今你要娘如何相信，他真的是单纯地回来探亲呢？玉娘子不过是去了一趟京城，就与你决裂，甚至不再接纳陆兰心。棠丫头，娘不傻，有些事儿你舅母不愿同我说，我不去问就是了。可这件事情，娘怎么想都认为不简单。我从前听你所说，玉娘子合该是心胸坦荡的人，怎么就因为你舅母是京城中人就成了这幅模样了？还有你哥哥的那位叶师父，他当初不是去京城寻玉娘子了吗？如今玉娘子已经回来，为何他却没了消息？”
秦玉棠张了张嘴，眼神躲闪着说了一句：“咱们怎么能管的了那么多人？”
“棠丫头，娘不管你到底在玉娘子那儿听到了什么见到了什么，娘只希望你能明白，咱们只是牛家铺来的乡下人，不是京城贵人。”齐苒一脸严肃地扳住秦玉棠的肩膀，迫使她看着自己，“你舅舅和你舅母有他们的人生路，我们有我们的路要走，你千万不要被你舅舅舅母弄昏了头，以为自己也可以像陆小姐那样，成为名门闺秀。”
“娘这话是什么意思？”秦玉棠愣住，“难道我们出身寒门，就注定一辈子都是寒门了吗？难道我们就不可以凭借自己的双手去过上人上人的日子吗？什么叫做我被舅舅舅母弄昏了头？娘，您整日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齐苒沉默，看向秦玉棠的目光中却满是责备。
秦玉棠心里也是一万个不舒爽，这到底是突然怎么了？
怎么好好的齐苒就说出这么一番不顾情面不讲道理的话出来，之前不都好好的吗？
她皱着眉头细细打量齐苒的神色，却什么端倪都看不出来。
她的目光越过齐苒的肩头落在窗外的一株红梅上，突然开口问了一句：“舅母跟你说了什么？”
“你舅母什么都没有跟我说。”齐苒皱眉，“棠丫头，娘知道你一直想过上好日子，可咱们总得认命。”
“娘，要是我不认命呢？”秦玉棠收回目光，冲着齐苒笑了起来，“娘，我为什么要认命？若要认命，我们何必分家，您又何必与爹和离，又何必要来到清泉镇？”
“你这是指责我错了？”齐苒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棠丫头，娘做这么多可都是为了你们，你却认为我错了？”
“您没错，分家也好，和离也罢，您都是为了我们我理解。”秦玉棠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她看着齐苒片刻，猛地跪了下去，“可娘所作所为并非认命，为何要让我认命？”
“你想要跟云织坊合作，便会跟玉娘子成为对手，你对得起她吗？”齐苒问。
“您是为了这个？”秦玉棠皱眉。
齐苒却没有直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将自己这些年来的感受同秦玉棠说了一遍。
她说她从未后悔过自己的选择，可她也无比的清楚，这辈子她不过是普通的乡下妇人，永远不可能成为像裴婉清那样的人，她也不想成为裴婉清那样的人。
她如今只有一个心愿，就是可以看着这几个孩子平安长大，各自成家立业，再无他求。
可秦玉棠理解不了她这样微小的心愿。
这个孩子心里有着太多的想法，太多的不切实际。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够让秦玉棠认清现实。
齐苒想了很久，才能尽可能心平气和地将秦玉棠从地上拉起来：“棠丫头，你听娘跟你说，咱们家啊，能有一个你舅舅这样的人已经十分不易。将来，你哥哥若是能够再考取个功名，娘这辈子就算是踏实了。至于你和莞丫头，将来能够嫁个好人家……”
“娘，您别说了。”秦玉棠叹了口气，起身打断了齐苒的话，“您所求的自然会实现，只是这难道跟我所求有冲突吗？娘既然不想依靠舅舅，往后我们生活里的吃穿用度什么不需要花费呢？我们已经不是在牛家铺了，别说好地我们孬地都没得种。哥哥念书的束脩笔墨纸砚，莞莞也要长大，便是来日哥哥娶妻生子我与莞莞出嫁，那一项不需要进账？”
“我并没有阻止你去赚钱。”齐苒皱眉。
“那么您认为我们现在连一文钱的进账都没有，又哪来的资格搬出舅舅家？”秦玉棠直视着齐苒的眼睛，咬牙说了一句，“娘亲从未想过吗？这个时候的脸面尊严根本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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