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跟您解释?”秦玉棠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闪过一丝痛苦,“您以为自己还是从前那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吗?您以为自己还可以用自己的肩膀为你的妻女撑起一片天来吗?早就不是了,该认清现实地不是我,是你!”
秦大满嘴唇翕动,好一会儿他才哆嗦着抬起手来指着秦玉棠说道:“你懂什么?”
“我是什么也不懂,我只知道我想要什么,我自己都会努力去争取,而不是只会嘴上功夫,总是瞻前顾后。”秦玉棠深吸一口气,深深地看了秦大满一眼,再没有留恋地转身离去。
她从茶馆一出来便看到不远处的街口,秦知白垂手离着,看向她的目光中隐含着担忧。
她鼻尖蓦地一酸,漫无边际的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
她几乎是冲进了秦知白的怀里,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哥。”
“没事儿了,我这不是来接你回家了吗?”秦知白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由着她发泄了一通。
好一会儿,他才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盒桂花糕来,将秦玉棠推开一点距离,凑到她鼻子下头:“吃不吃?”
“我又不是兰心,我才不喜欢吃桂花糕呢。”秦玉棠哭笑不得,伸手推开秦知白,突然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问了姨爹,知道你来这儿见爹。”秦知白叹了口气,“聊的不开心?”
“嗯。”秦玉棠点头,一五一十地将她跟秦大满在茶馆说的话同他说了一番,末了,她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说道,“当初娘刚带着咱们离开清泉镇的时候,我以为爹不过都是装出来的样子,是为了让娘可以了无牵挂的离开,去过更好的生活。如今回想起来,他所要保护的到底是娘的生活还是他自己的生活呢?不管他当日做了什么,在牛家铺的那群人眼里,他不过是个被妻子孩子抛弃的可怜人,而我们分明是受害者,却成了不容于世的恶人。这世道,可曾分过一丝对错?”
“阿棠,是你太过执着。”秦知白伸手牵起她的手,慢慢往家走去,“你只需要管好自己就行了,总是去想别人如何看你作甚?难道别人说女子不该如此过活,你就会改变自己?”
“自然不会。”秦玉棠毫不犹豫地摇头,“我若会与这个世俗和解,今日便不会与爹爹有一番争吵。”
“所以,你管旁人做什么?”秦知白轻笑一声,“阿棠,你想要做的事情,只管大胆放心的去做,若是云墨真的跑了,哥哥将来也能把他给你抓回来。我只问你一句,没有了云墨,你还能不能成?”
秦玉棠停下脚步,颇为严肃地看着秦知白:“自打我离开牛家铺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想过要依靠任何人。云墨掺和着一脚对我来说的确是有帮助,却不是没了他就不行。我们本来也不够了解牛头山上草药的价值,如今姜堰又找了过来,直接将牛头山转让给他未必不行。不过是我们能够成为有钱人的时间又往后推延罢了,没什么打紧。反正,我也没有富裕过,也就没什么遗憾的。”
秦知白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好一会儿,他才笑着摇了摇头:“许多人都没有你的洒脱,阿棠,我相信你终有一日会成为自己希冀的模样。”
秦玉棠狠狠地点了点头,终于笑了起来。
秦知白也舒了口气,将桂花糕塞给她说道:“没事儿了就赶紧回家去,兰心等着你呢。”
“兰心来了?”秦玉棠愣了愣,“袁霄去找过她?”
“是她自己过来的,你刚才只顾着哭鼻子,一定没有闻出来这桂花糕是舅母亲手做的吧?”秦知白捻了一块放进秦玉棠嘴里,笑眯眯地问道,“怎么样,跟以前可是一个味道?”
秦玉棠点头。
“咦,刚才好像有人说自己并不喜欢吃桂花糕的。”秦知白笑眯眯地捏了捏秦玉棠的脸颊,甩手一脸笑容地往前走了。
秦玉棠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陆兰心便喜笑颜开地扑了上来:“阿棠,罗沁儿被我爹关起来了。”
秦玉棠惊了一下:“为什么?罗沁儿不是还有身孕吗?你爹怎么会……”
“我早说过她不可能怀上我爹的孩子,她肚子里头的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陆兰心冷哼一声,“我原以为她竟有那样大的胆子出去偷人,可没想到她那个肚子压根就是假的!”
“你怎么发现的?”秦玉棠更加好奇,连忙拉着陆兰心坐到了一旁。
陆兰心得意地冲着她眨了眨眼睛:“是她自己沉不住气露出了马脚,我原本只是想要回府里跟我爹好生道个别。毕竟干娘说干爹这次上任非召不得回京,干爹不走,干娘自然是不会放我独自离开。我想这一去许久,好歹得让我爹多长一个心眼。谁知罗沁儿居然来了月事,你说这不是笑话吗?偏生罗沁儿那日脑子跟被驴踢了似的,竟想要嫁祸我来撞掉她的假肚子。可惜,我见着她恨不得绕道走,压根就没能跟她撞上。”
其实这件事儿说起来也是让陆兰心瞎猫撞上了死耗子,谁也没想到罗沁儿独自躲躲藏藏地去丢弃那条亵裤时躲过了整个府里的下人却唯独没有躲过陆兰心。
她只以为陆兰心回府既然没能在后院里跟她撞到一起去,又连接几日没有见到她,想来是已经回了齐府。
哪知陆兰心就坐在后门外头的大榕树下坐着,扭头就与她四目相对起来。
气氛要多尴尬有多尴尬,罗沁儿冲着她尴尬地咧咧嘴,正想将亵裤藏在身后,抬头又看到大榕树另一侧,陆明远踱步而出。
罗沁儿一个哆嗦,手里的裤子啪叽落到了地上。
陆明远皱眉,刚要吭声,陆兰心已经上前拎起了裤子指着上头的血迹一脸诧异地问了起来。
陆明远早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前头又有玉子衿的血泪教训,他自然想明白了眼前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