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知不觉已深。
远处黑雾如幕,不见一丝光明。到了半夜,仍像一张巨大的网将罗娟等人束缚其中,呼吸困难。
二老想了许久,终于还是默认了姚霜的说法。
不管姚珍和姚珠再怎么令人生气心痛,到底是自己的孙女,亲眼看着长大,怎么能忍心在她们丢了清白时再往死里逼害她们丢了性命。
老爷子问了问姚老三的想法。
姚老三心里仍只有一个念头,杀那只畜牲。可是他震愤之余,也不得不考虑女儿的将来。
所以倒是也没说什么,至于报仇,就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姚老二因为还没有回来,罗娟跟姚霜又是一个意思,这事就这么基本结论了。
散席时,老爷子步伐蹒跚,微拱起的背看着就更驼了,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姚珍和姚珠的事到底还是受了打击。
罗娟搀着女儿回屋,又去厨房烧热水准备给她洗洗。经过堂屋时,她把桌上那杯茶水给悄悄打掉。免得被二老发现什么,留下话柄。
这一幕刚好被前来给姚平打水的姚霜看见。
她笑了笑,神色格外森凉,与方才在二老面前出谋划策时的温婉乖巧判若两人。
“二婶,在干嘛呢,毁尸灭迹么?”
罗娟眸子一紧,她还想着要怎么撬开这丫头的嘴让她承认今晚的事与她有关,没想到对方比她直白。
既然如此,那她也不绕弯子了。直接问道:“今晚的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姚霜眉毛一挑:“二婶这就冤枉我了,这药又不是我下的,水也不是我备的,我顶多就是没进屋子没喝水没上你的当罢了,怎么能把屎盘子都往我头上扣呢?这么大的罪,我可背不起!”
罗娟恨得牙痒痒:“就算药和水与你无关,但你敢说整件事你丝毫没有干系?”
“要说罪魁祸手,那是二婶你自己啊,你不害人,又怎会害己?二婶,你现在不该来质问我,你应该担心的是明天二叔回来,你要怎么跟他交代?”
姚老二的心性不比姚老三厚重,他跟罗娟夫妻多年。知道罗娟是个什么样的人爱做什么样的事背后喜欢耍什么样的手段却从来不阻止,可见姚老二的人品不比罗娟高哪里去。
今夜这场悲剧,二老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明日姚老二一回来随便一问就知道得清清楚楚。这看似一场意外姚老二只要稍稍一细想就知这其实是一个阴谋。一个阴差阳错,连累他女儿失身的阴谋。
姚老二是不会原谅罗娟的。
这点罗娟比她更清楚。
“这事我不会让他知道的,既然要将此事消于无形,我没必要让他知道。”罗娟心里早就有了主意。她太了解自己丈夫什么性子了,女儿是他的命,他接受不了这样的事,甚至有可能会为此休了她都有可能。
“二婶这是打算连他一起瞒啊!”姚霜笑了笑,不以为然。
这事瞒得了别人,还能瞒得了姚老二?整日看着长大的女儿,乖巧温顺,开朗豁达突然变得不一样了,他难道就没有疑问?
“二婶,你太小看我二叔的智商了,又或者说你太高估你女儿的承受力了。你以为这只是丢了一件衣服那么简单么?她是丢了名节,她心里会害怕,会恐惧,会无助,这是一场恶梦,从今日开始会无休无止的缠绕着她。她还会像以前那样做个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姚珍么?你以为她会没有变化么,你以为这些变化能瞒得了我二叔么?”
罗娟怔然。
她只想过要对所有人瞒天过海,包括她的丈夫。但她没想过,她的丈夫不仅仅是她的丈夫更是孩子的父亲。一日发现不了,时间一长总有一天会发现的。
这事落在她身上,也是一个阴影,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结。不可能真正做到若无其事,完全当它没有发生过。
“一个人心中有没有藏事,脸上看不出,眼睛却是骗不了人的。更何况你们藏的还是这么大一件事!”
罗娟本就心烦意乱了,姚霜却还在一个劲地她心头上插刀。她怒道:“只要你不说,你二叔不会知道的,我也会劝珍儿,让她想开”
“想开?这事怎么想开,二婶说句不好听的,你要是发生这样的事你能想开?”姚霜看着罗娟这张脸,啧啧啧的满目崇拜,“二婶没想到你心胸这么宽广,佩服佩服!”
“姚霜,你一定要在这儿风凉话吗?你就不怕遭报应?”
“报应不是都该报在那些做坏事的人身上吗?我又没做坏事,我遭什么报应?”姚霜最喜欢看到罗娟这面目狰狞的样子了,果然真面目还是比戴着面具看着舒服,“本来我还有件事要提醒二婶你的,但既然你对我误会这么深,那我还是不要说好了。”
这女人被人强了,搞不好会留下野种。虽然这事只有万分之一的机率,但保不齐姚珍就会中枪啊!
她真的很想知道突然有一天罗娟发现女儿怀孕了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会不会比现在更生气更后悔?
姚霜是看在姚老爷子的份上有心提醒一二,要不要叫罗娟准备事后汤药避免这事。可是罗娟一定不领情,罢了,就让暴风雨有朝一日来得更猛烈些吧!
姚霜摆摆手,端着盆子走向灶台:“我去打水去,二婶,时候也不早了,就不陪你聊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说不定明天还有场战争等着你呢!”
“霜丫头,你是不是一定要跟我做对,要把这事告诉你二叔,是不是?”罗娟笃定姚霜会告状,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去直接把这贱丫头给活吞了。
姚霜打好水,走到她面前:“二婶放心,我不会说。但我跟你保证,二叔一定会知道的。还有啊,二婶,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二叔最近总往城里跑,早出晚归的,现在干脆夜不归宿了,他到底在谈什么生意,忙到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
罗娟一怔,全身神经一下子崩到了一起:“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是在想啊,你怎么就这么放心二叔一个人在外面跑生意,你就不担心二叔他有外遇?”
“外遇?”
姚霜一拍额头,是啊,外遇这两个字这个年代的人估计听不懂。她解释道:“就是外头有人啊,你看二叔长得也不赖,干干净净的,应该很讨女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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