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鱼儿送上门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空禅字数:2345更新时间:26/06/03 09:26:49

大清早的,谁在敲门呢?

“那么早,谁啊?”初一眼珠子一转,说:“娘亲,我去开门。”

“别。”陈素拿着斧子站起来,“小孩子家开什么门,万一被人拐走了,怎么办?你去厨房看看饭好了没。”

她快步走到门边,单手胡乱地揉了揉眼皮,把门拉开:“谁啊?”

“我我我,我我我,我……”

门外是个高大肥胖的男人,头很大,比一般人大,显得傻不溜秋的。

他看到陈素头发乱糟糟,还提着斧子,开始口吃起来:“我,我,我娘说……鱼鱼鱼,这个给你!”

陈素对他的脸毫无印象。

“你是?”她轻声问:“你娘又是……”

“二傻叔,你来我们家干干嘛?”初一冲过来,一脸戒备,仰着小脸,盯紧了这个不速之客。

“我娘说,昨夜吃了你们家的饭,让我给送些鱼来……”二傻子看到初一就好了,就不口吃了,还有些大舌头。

陈素听出了他的声音:“原来是你啊,你是古阿婆的儿子。”

二傻子挠着脑袋,不敢看陈素,畏惧她手里的斧头,只是把两条鲜活的鱼递过来,说:“给你的。”

陈素接过鱼:“替我谢谢古阿婆,不过……也不能白要你家的东西,你等等……”

陈素回到厨房,把鱼放到小水缸里,呈了一碗猪杂卤煮,拿出来交到二傻子手里。

“不知道怎么称呼你,我跟着初一叫你二叔吧,给!热腾腾的,回去跟古阿婆一起吃。”陈素礼节性地微笑着。

二傻子看呆了,红着脸夺过瓷碗,一声不吭走得飞快。

初一和陈素盯着二傻子奔跑的背影,被他笨拙的罗圈腿逗乐了。

“娘亲,你不用对他那么好。”初一说:“村里的人都嫌弃他笨,娶妻也没娶成,前些年媒婆带来一个,洞房花烛夜就被他吓哭了……第二天一早就去后山跳崖。”

“为什么啊?”陈素问。

“嘿嘿……”初一神秘地笑着:“我听别人说的,我也没见过,据说二傻叔的那货,长得跟旁人不同,长着倒刺呢……哪个女人跟了他,夜里都鬼哭狼嚎的,第二天都要死……”

“呸呸呸,胡说什么。”陈素弹了一下初一的脑门:“你才多大的孩子啊,别人说的荤话,不许记在心上。”

村里人真可怕,这都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传言啊,这样反人类的话也能说的出口么?长倒刺?怎么可能!

突然来了个二傻,母子二人抓贼的热情被彻底打消了。

关上门,初一瘫坐在地上,捧着肚皮说:“娘亲,厨房里一直飘出卤煮的香气,初一肚子好饿啊……”

陈素擦了一把额前细密的汗珠,摸着干瘪的肚皮。

是啊,一大早的空腹运动,已经让她体力耗尽了。

“娘亲,我们能不能先吃饱了再抓贼?”初一沮丧地问道。

陈素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道:“当然了!委屈初一饿肚子了。”

“那我是不是能赶紧吃卤煮!”初一跳起来,摇头晃脑地往厨房里冲去,“可馋死初一了……”

为了给初一解馋,陈素把给他呈了一小碗猪杂卤煮,让他慢慢吃。

“这些怎么够啊……”初一耷拉着脸,拖长了声音说:“娘亲,初一可是很饿,很饿,很饿的呢……”

“先垫垫肚子。”陈素说:“那有人大早上就吃卤煮配饭。”

“那吃什么?”初一说:“饭都快好了,煮了不就是用来吃的么?”

“吃鱼啊。”陈素指着水缸里那两条新鲜的鲤鱼,说:“这可是好东西。”

初一把脸别过一边,哼了一声:“鱼腥刺多,我不要吃它!上次在古阿婆家,我被鱼刺卡了喉咙,差点就死了,正是因为这样,娘亲才去跪着求夜叉婶婶,让她请郎中的!”

陈素眨了眨眼:“放心吧,这回,我保证你看不到一根鱼刺!”

说话间,她笑了笑,把围袄穿上,那粗布围袄掀起了一阵风,让拿着刀的她,看起来像是一个遗落人间的绝世高人。

无论古今中外,鱼这种食材,都是最考验厨师刀工的。

一把大刀,一条活鱼,在陈素的手中,竟演变成一场别开生面的街头卖艺表演。

初一捧着碗和筷子,嘴巴长大,眼睛看直了。

碗里的美味,都不足以让他低下头。

嘴里含着一片猪肺,忘记了咀嚼。

那活蹦乱跳滑溜溜的鲤鱼,在陈素的手中,服服帖帖,她手上的功夫干净利落,开膛破肚,掏净内脏,只在弹指之间,原本血腥的画面,到显得有几分优雅和从容。

绝世高手,总是杀人不见血,过水不留痕,片叶不沾身。

“娘亲,好厉害……”初一呆呆道。

纵使是经常吃鱼的古阿婆,在杀鱼的时候,也是很狼狈的,一不小心,就溅一脸血。

陈素说:“这就叫厉害,切刺身的时候,才是真正的花式炫技。”

“娘亲,什么是刺身?”初一问:“好吃吗?”

“你还小,而且这是淡水鱼寄生虫多,不能吃。”陈素说。

看到初一有些沮丧,陈素勾起嘴角:“你放心,娘亲给你做更好吃的,保证你不会失望。”

初一就站在一旁,一边吃着卤煮,一边看陈素做菜。

夹起一块吸满了浓浓汤汁的猪杂,浓香的肉味占满了口腔,香葱激发了浓郁香气的同时,又给腻人的滋味带来一丝别样的清爽。

“嗯……娘亲,这个卤煮好好吃啊……”初一囫囵吞枣似的咽下了第一口,飞快地夹起第二块,迫不及待地塞到嘴里。

这就是猪杂的魅力,因为食材部位的不同,每一口都有不同的口感,或绵软,或脆硬,或软烂,或富有韧劲,而偏偏那浓郁的肉香却是一样,引人口水泛滥。

第一次吃它的时候,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下一块是什么滋味,会带给你怎么样的美食体验。

唯有吃得更多,不停地吃,直到把所有的都尝一个遍,还是难以抉择自己最喜欢的是什么……

杂而不凡!

若是再配上蒸得正好,粒粒饱满,热腾腾的米饭。

一粒粒白色的小妖精在口腔里互相碰撞,挤压,互相尖叫着,激发出最原始的甜味,这就是人类千百年来,最简单直接,最易获得的美味和能量补充。

而陈素现在在做的一切,落在初一的眼里,都闪耀着一层母性的光辉。

初一莫名地流泪了,用感动的神情看着娘亲。

陈素把鱼骨剔除,鱼皮也弃之不用,只剩下两片鱼肉,那修长的指尖,在鱼肉上轻柔地拂过,将里面的刺细心地挑出来。

两片晶莹白皙的鱼肉,躺在案板上,就像是白玉一般。

初一瞪大了眼睛看着,陈素挥刀片剁向鱼片的时候,还感到了一丝丝可惜。

磨得铮亮的刀锋将鱼肉剁碎,瞬息之间,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儿,就化成了软烂的肉泥。

“娘亲,这是要做什么?”初一还是不明白,这种做鱼的方法,他从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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