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素看向初一,似乎在询问,门外这是谁?
初一把嘴里的鱼丸咽下去,拉住陈素:“娘亲,别开门,别理她。”
“她是谁?”
“是周婶娘。”初一低下头说:“她比夜叉婶儿还凶,你打不过她的。”
“她为什么上门找茬?”陈素问。
她看出了儿子脸上的心虚。
“我我我……”初一吞吞吐吐低声说:“我偷了她家的菜。”
“什么?”
陈素尽量压低声调,不让孩子被吓到,温柔地说:“娘亲相信,初一不会是偷东西的坏孩子,你跟娘亲说一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初一死死地捏着鱼丸串儿,抬起头来,倔强地说:
“娘亲,那原本就是咱家的地,那地是咱家的,地里长出来的东西,自然也是咱家的!”
“开门!”门外的周婶娘用脚踹门,骂声也随风冲进来:“陈傻娘,你出来,你今日要是不开门,我放火烧了你的院子!好你个小寡妇,仗着林四郎护着,欺负到我周梅香头上,你怕是活腻了,没当上凤凰呢,你个傻不愣登的土山鸡,你还能飞不成!你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还有你的小野种……看我怎么活剥了他,开门!赶紧开门!”
这泼妇骂街听得陈素心里冒火。
她可不是躲在门后发抖的人。
院门突然被陈素拉开了。
踹门的周婶娘“哎呦”一声,冲了进来。
陈素侧开身子,任由她摔得狼狈。
“哎呀,你个傻子,要了老娘的命喽。”周婶娘趴在地上,碰了一鼻子灰。
毛蛋冲进来,扶起周婶娘:“阿娘,你没事吧?”
周婶娘莫名吃了瘪,竖起眉眼,瞪着陈素。
她根本没料到,屋里的人会打开门。
之前陈傻娘都是躲在屋里偷偷哭,哪里敢开门的。
她本来只是想来胡闹一番,撒了气就完事了。
没成想,这一回到先吃了瘪。
衣裙沾满了灰,发髻也乱了,更要紧的是,腰好像是扭到了,疼得她龇牙咧嘴,好不容易才爬起来。
陈素不看她,只当她是跳梁小丑。
因为门外,还站着许多来者不善的人。
秦阿然站在那儿,身旁还跟着两个其貌不扬的小婢女。
在她身后,有几个壮丁,狗儿一冲出去,就被两个壮丁摁住了。
陈素意识到不对劲,赶紧把院门给关上。
“哎,嫂子,我来拜访,你怎么将我拒之门外呢?”秦阿然一手抵住院门,硬是挤了进来。
“你来做什么?”陈素盯着她问。
“我来把小贼的手给切了啊。”秦阿然推开了院门,颐指气使,稍侧头,对着身边的婢女说:“去,把那小畜生揪出来!”
“慢着。”陈素横身拦着,厉声说:“你说谁是小贼?”
秦阿然目光似利刃,盯紧了陈素的脸,冷冷地笑。
她打定了主意,要在林四郎来接人之前,将这娘俩给整死,小野种绝对不能活着进林家!
把她们接回老宅,往后更多事。
里正一大早就出门了,趁着公公不在村子里,正好来个先斩后奏。
这也是婆婆的意思,有了婆婆撑腰,她就等同于有了尚方宝剑。
出门前,婆婆还交代了,家丑不可外扬,所以……要干净利落。
秦阿然给婢女使了个眼色,大步流星地迈进了小院。
婢女将陈素撞开,进了门之后,就将院门给扣上了,后背紧紧地贴在门上。
陈素看家里惟一有战斗力的狗被牵制住,关在了门外,看着婢女冲进了北面的正屋,心中大喊不好。
这几个人,不是上门理论那么简单了。
周婶娘或许是为了她的菜地来撒气,秦阿然的这架势,可是要人命来的!
“给我站住!”陈素心急如焚,看着那婢女如飓风一般冲进去,想要制止她。
“周嫂子,你愣着做什么,把她给我抓着!”秦阿然尖声喊道:“你不是来讨公道来了么?怎么这会儿倒蔫了!”
周婶娘经过提醒,听到指令,顺手抓住了陈素,她结实的身子从身后牢牢地抱住了陈素,“我看你这傻子有多大能耐。”
陈素心跳飞快,快要跳到嗓子眼了,后背全是冷汗。
她听到了初一的哭喊声,心急如焚,大声喊:“朗朗青天,姓秦的,你到底想干什么!初一还是个孩子啊……”
一阵哭喊之后,初一被小婢女拖了出来,脸上全是泪痕,衣着凌乱,手上还死死地捏着他的鱼丸串串。
“娘亲,救我……娘亲……”初一像是被吓坏了,刚才这个小婢女冲进来,二话不说就给他了两个巴掌,然后就往外扯。
“放开我的孩子。”陈素奋力地挣扎着,用力踢蹬,想要挣脱周婶娘的铁臂,她咬牙切齿道:“放开我!放开我!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秦阿然的小尖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她走到陈素面前,眯起眼睛:“你就是凭这个小野种,牢牢地抓着四郎的心,对吧?”
陈素还没来得及反驳,秦阿然扬起了手,大掌挥过去:“哼,不要脸的臭女人,你昨日是怎么打我的?你忘啦?”
巴掌接二连三地扇过来。
陈素被打得眼冒金星,眼前黑了一阵。
她只听到初一的尖叫声和哭喊声,很想要安慰他,孩子别怕,有娘在,没人能欺负你。
可……她满嘴的血腥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恶!
陈素攥紧了拳头。
可恶!
这辈子还没被人这样欺负过。
“可恶!”她大喊一声,睁开眼睛,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血色的双眸死死地盯着秦阿然,“你再打我一次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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