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心虚。”古阿婆眼睛里仿佛能喷射毒液,她指着陈素的脸,尖声说:“大家瞧见没,这就是心虚啊,她不敢去见里正,我儿子定是被她克死的!乡里乡亲帮帮忙啊……快帮我拉住她,把她送到祠堂去,等里正来审她。”
陈素无法挣脱古阿婆的利爪。
她的拐杖也被古阿婆夺了,扔在一旁。
众人都不肯动。
因为害怕陈素真的是妖孽上身。
自从她从棺材里爬出来后,村里发生了许多怪事。
一定都跟她有关系。
古阿婆撕扯着陈素,大声喊:“老天爷啊,您开开眼吧,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怎么这样狠心啊……这样让我怎么活,我怎么活?啊……”
她坐在地上撒泼打浑,陈素也被她扯得坐在地上。
三郎飞扑过来,陈素轻声说:“三郎,别伤人。”
三郎只能围在她身侧,紧张地朝着众人发出嘶吼般的吠声,企图吓退这些奇怪的人。
不一会儿,人群里又多了一个熟面孔。
周婶娘也冲了过来,指着陈素的脸,破口大骂:“大家都看清楚了,认清她这张脸,往后看到她可要绕远些,我家毛蛋自从那日吃了她的东西,变得疯疯癫癫,痴痴傻傻,已经几天不吃不喝,现在躺在床上,发梦魇似的说,要吃她的饭……郎中也看过了,鬼婆娘也瞧过了,都没有半点用处,这个女人是个祸害啊!”
陈素皱起眉头,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周婶娘脸色憔悴,这些天,她因为毛蛋的事,愁得睡不着,脸色蜡黄,形如枯槁。
初一推开周婶娘,吼道:“你家毛蛋活该,抢我的鱼丸吃,他中邪,是他心肠坏,活该!你滚开,你们都滚开,我娘亲是好人,你们全是烂了心肝的臭人,坏人!走开!别来我家!走啊!”
“你们听到了吧?”周婶娘尖声喊道:“我家毛蛋确实吃了这傻子家的东西,就是因为这样,才中了邪,不吃不喝,快要活活饿死了呀。”
人群一片骚乱。
陈素看着情况不妙啊,这样下去,又要被当成怪物烧死了。
“把她抓起来,绑到祠堂去!”周婶娘吼道:“鬼婆娘说了,把这作祟的妖孽除了,我家毛蛋就没事了!快啊,大家帮帮忙……”
古阿婆见状,抓紧了陈素,硬要将她拖出来。
陈素大吼一声:“住手!放开我!三郎上!”
三郎听到命令,早已经准备好了,他看准了古阿婆,直冲过来。
古阿婆被它扑倒在地上。
陈素暂时摆脱了束缚,还不忘叮嘱:“三郎,不许伤人。”
三郎吠了一声,长着大嘴,朝着周婶娘扑过去。
周婶娘吓得面若死灰,慌忙逃窜。
“娘亲……”初一委屈极了,泪珠儿挂在睫毛上:“你没事吧?”
“没事,把娘亲扶起来。”陈素说着,在初一初的搀扶下,扶着门框站好。
她把三郎叫了回来,镇静地看着古阿婆和周婶娘:“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跟你们去祠堂!”
听到陈素自觉说要去祠堂,门外的乡民都有些惊讶。
她是真的不怕么?
要是她是妖孽转世,绝不敢去祠堂的,那里阳气盛,妖孽一定不敢靠近。
“哼!”周婶娘原本就是个地包天,此刻下唇包着上唇,显得很是丑陋:“你愿意去受审,那就最好不过了,知道躲不过去了吧,这回就叫你原形毕露,快走!”
她嚷叫了一声,与周阿婆使了个眼色,两人就要上来拉陈素。
“慢着。”陈素目光灼灼,扫过二人的脸,没有一丝恐惧,有的只是厌恶。
“瞧嘛。”周婶娘双手叉腰,如老母鸡般笑了起来,她的嘴往两边裂开,露出一口并不齐整的牙:“大家瞧她,刚才说的什么,此刻又反悔了,真不是个老实人,八成是狐狸精上身了,乡亲们都帮帮忙,别让她寻机跑喽。”
“放屁。”初一冲过来,一脸气冲冲地吼:“你个臭瞎驴婆子,你滚开,不许你这样说我娘亲。”
“初一,别这样,小小年纪不许说脏话骂人。”陈素上前一步,把儿子护在身后。
她盯着看热闹的人,一字一句道:“我不是什么妖孽,毛蛋不是中了我的妖法,二傻也不是被我克死的,我相信,天地自有公道在,之所以同意去祠堂,是为了让大家都看着,我是清白的!但此刻天还没大亮,我儿子还饿着,我是他娘,不能让他饿了肚子等我回来,万一这世道不古,天良丧尽,我被你们污蔑,被你们害死了,再也回不来了,我总要给他做最后一顿饭吧?”
人群里有些大娘子和小妇人,都纷纷点头。
“孩子多可怜啊……”
“是啊是啊。”
陈素接着说:“你们放心,我不会跑,给初一做了朝食,安顿了家中的一切,我自然会走出这门,跟你们去祠堂受审。”
有人拉着周婶娘说:“她说的在理,娃儿饿着肚子怎么行?再说了,里正此刻还未起呢,谁敢去闹他?”
“周嫂子,你就由着她吧,她也跑不到哪儿去!”
或许大家都认定,陈素这次是有去无回了,多多少少动了些恻隐之心。
“你们要是不放心,怕我趁机跑了,在门外守着就是了。”陈素盯着周婶娘和古阿婆,趁她们还在犹豫,立刻拉着初一回去,将院门关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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