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幼稚的瞎驴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空禅字数:2071更新时间:26/06/03 09:26:49

初一问阿呆借钱不成,沮丧极了,小脸耷拉下来。

原本不是所有的大人都有银钱在身上啊。

“阿呆,你真的没钱?”他泄气道:“你在家好好的啊,我去刘大娘家里借钱了。”

阿呆想喊住他,没料到他跑得那么快。

初一才跑到门口,就碰到陈素回来了。

他的借钱计划也就此夭折。

陈素从马车下来,弹他的小脑门:“我出去的时候怎么说的?让你在家等我回来,你想跑到哪儿去?”

初一只好乖乖回去。

这可不能让娘亲知道啊,要偷偷地给她买生辰礼物。

陈素牵着他的手,他低着头,看不到他的目光。

初一一直在盯着陈素的绣鞋。

鞋面磨破了,上面的绣花都已经看不出图样了,鞋头的位置也磨损严重。

最起码,要给娘亲买一双新鞋!

初一暗暗地打着注意。

因为他每年的生辰,娘亲都会亲手给他做衣服,做鞋帽,让他穿着新衣过生辰。

小小的心脏里,藏满了事儿,人就变得迟钝啦。

陈素喊了他几声,他都没听到。

最后被陈素再弹了一下脑门,疼得跳起来:“娘亲,初一做错什么了?”

“问你呢,刚才偷偷溜出去,想干什么去啊?”

陈素坐在廊下吹风,把新买回来的柑橘剥开,尝了一口,不太酸,才递给初一。

初一捏着一瓣橘瓣,咬破了皮,吸着那酸甜的汁水,把汁吸干了,才把剩下的果肉放在嘴里咀嚼。

“我没偷偷啊……”初一嘴里吃着东西,说:“我我,我是听到马车的车轱辘声,去门口等娘亲呢。”

陈素斜眼瞧他:“真的?”

这孩子,怎么还结巴起来了。

“嗯。”初一重重点头:“我不会骗娘亲呢。”

阿芳帮忙把猪下水搬到厨房,站在院门说:“我家娘子午歇该起了,我回去了。”

陈素一瘸一拐地过去,给她塞了好多果子:“拿着吧,甜的呢,今日多谢了。”

“快歇着吧,腿脚不好,就别多走动了。”阿芳说:“好生养着。”

陈素回过头,发现初一还是有些不对劲。

他最喜欢吃果子了,无论是什么水果。

今日怎么木木的。

刚才分给他半个柑橘,现在手里还捏着三瓣。

摆在他面前的蜜饯也没有动。

陈素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娘亲瞧瞧……”

“我好着呢!”初一为了逃避审讯,抓起两个果子,就往阿呆的房里冲,“嗯,这个好吃,我拿给阿呆尝尝!”

“回来!”陈素把儿子叫回来,拿出一个瓷瓶装的金创药,“把这个给他送去,让他自己把药敷上,要死死别处去,别死在我这儿。”

躺在正屋的竹席上,陈素打了个盹。

歇一歇就要做饭了。

她不免感叹,这平静的日子可真好,时间慢慢地从每一顿饭之中淌过去,日子会越过越好。

屋里的阿呆竖着耳朵听着,他知道陈素回来了。

初一闯进来的时候,他还笔直地坐着。

初一一股脑把果子连同药瓶都塞到他怀里,还不忘凑到他耳边警告他:“阿呆,我跟你借银钱的事,千万不能跟娘亲说,明白了么?”

“明白了。”阿呆捏着药瓶,心中感动,原来她真是去给自己买药了。

“还有,你要帮我。”初一说。

“嗯?”阿呆装傻。

“哎呀,你个呆瓜。”初一说:“不跟你说了,我在这里呆久了,娘亲会怀疑的。”

“小郎君,你需要多少银钱?”阿呆认真地问。

这可把初一问住了。

他贴近阿呆耳侧,鬼祟地问:“一双绣鞋,一身衣裳,需要多少银钱呢?”

“我不知道。”阿呆也被问住了。

两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

初一骂了句:“瞎驴子!怪不得娘亲叫你阿呆,白活那么大人了。”

“我没给女子买过衣袍绣鞋,我如何会知道!”阿呆觉得自己委屈,平白无故就成了瞎驴。

两人连斗嘴都是用的气声,十分滑稽。

“初一!”

陈素在高声呼喊。

初一像是一个做贼心虚的人,一听到陈素的声音,就浑身寒毛直立。

“哦!娘亲叫我呐?”他冲着外面喊了一句:“阿呆可瞎啦,柑橘都不会剥,我剥柑橘喂他呢!”

阿呆想要反驳,却被初一捂住了嘴,只能无奈地笑笑。

这小子的鬼精灵劲儿,不知是哪儿学来的。

“赶紧出来!”陈素说:“他不会吃,叫他饿死好了,你去把小鸡喂了,把兔子喂了,那是你的任务!”

初一胡乱答应着,松开阿呆的嘴,捂着嘴偷笑:“听到没?娘亲说叫你饿死好了,瞎驴!”

“你!”阿呆捏住了初一的小鼻子,两人玩闹似的打作一团,还不敢出声。

“林初一,出来!”陈素喊声拖得长长的,有些不耐烦了。

初一这才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大侠饶命……”

阿呆放开他,他一溜烟跑到门口,把门掩了,只余一条缝,做了个鬼脸,轻声说:“阿呆瞎驴!”

“你才瞎驴!”阿呆回骂道。

初一跑了之后,阿呆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幼稚,躺在竹席上,想想都觉得好笑。

他也躺不住了,眼前浮现出陈素一瘸一拐的背影。

能给她干些活,分担一些,也是好的。

他脱下衣衫,给伤口撒上药粉。

药粉附着在伤口上,火辣灼痛,如同伤口再次撕裂开了,刺骨的疼痛,让他疼得脸色惨白。

才上了一处伤口的药,他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只觉得千刀万剐也不过如此了。

他咬着牙强忍着,总算是把药给上了。

强撑着站起来,晃了几下,扶着墙才站稳,走到门前,却拍了拍自己的脸,心中暗暗地说:打起精神来,不能让她看到你这样!

傍晚时分,他如往常一般,推开屋门。

还是那样的懒散,还是那一脸的茫然,拍了拍衣袍,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装作一切无事。

“娘子,今夜吃什么?”他轻声问道。

“哎,你怎么就知道吃呀!你的活干了吗?不要以为你是病号,就能为所欲为!”

陈素忙碌的身影依旧,她带着嫌弃的唠叨依旧,生活依旧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