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是不是走了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空禅字数:2218更新时间:26/06/03 09:26:49

在刘大娘家中,闹到了正午时分,陈素知道,刘大娘向来有午歇的习惯,不便打扰,郑重地感谢告辞之后,带着初一回家。

母子二人行走在相间的小道,有说有笑。

推开院门,三郎摇着尾巴,兴奋地扑了过来。

初一和三郎抱成了一团,仿佛已经分隔了半生。

“三郎啊,我不在的时候,你可吃饭了?阿呆有没有喂你吃饭啊?”初一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在他心中,三郎就是家人,嘘寒问暖,脸上还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离家一天一夜,陈素竟然也有些想家了。

初一忙上忙下,惦念着自己的小鸡,惦念着那只伤了腿的小灰兔。

三郎摇着尾巴跟着他,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陈素倒是闲得很,将满脸的灰尘洗净,她走到水缸前,想要烧些水喝。

一大一小两个水缸都见了底。

这个阿呆,连水都不打,真是懒过头了。

“娘亲,阿呆不在家呢。”初一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说。

陈素手里拿着水瓢,转头望向阿呆的屋门。

是走了么?

她再看看水缸,叹了一声,走了也好。

“初一,咱们去打泉水吧!”陈素拿出了两个水桶,一个递给初一,自己提着一个。

初一对于干活,一向是很积极的,今日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接过了水桶抱着,悻悻地跟着陈素的脚步。

陈素时不时回望他,放慢了脚步,好让他跟上自己。

“怎么了?”她问:“是累了?”

肯定是累了,折腾了一整天,又经过一夜的颠簸,他只是个孩子啊。

陈素这样想着,终于走到了接泉水的地方。

接了一些清冽可口的山泉水,递给初一。

初一也不喝,低着头,眼眶有些红。

“怎么了?”陈素接了满满的两桶水,蹲下来,笑着说:“累了?娘亲背着你走!”

初一摇摇头,小脸上布满了委屈。

他是个敏感而细腻的好孩子,陈素替他擦着汗,低声说:“初一,娘亲的疯病已经好了,往后你有什么心事,不用憋在心里,都可以跟娘亲说。”

“娘亲,阿呆是生气了,所以走了吗?他再也不回来了?”初一低声问道。

“他?生气?”陈素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笑着问:“他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咱们去月老庙,没有带着他。”初一说:“若是我,我会伤心的。”

“阿呆是大人了。”陈素说:“大人不会为了这些小事随意生气的。”

“那他为何不在家中等我们回来?”初一说:“阿呆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他还说要教我作诗呢……”

陈素背着儿子,只能一手提着水桶了,剩下的一桶,只能一会儿再来拿。

他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话陈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沉默着。

或许是被初一的情绪感染了,阿呆的音容笑貌浮现在眼前,陈素也有些许伤感。

不知不觉中,竟然一起度过了那么多日夜,一起吃了那么多饭。

这个阿呆也真是的,走了也不打声招呼,真没良心!

“娘亲,阿呆他的伤还没好呢……”初一把头埋进陈素的发丝里,伤心道:“若是路上再遇到山匪,他可怎么办啊?”

“不必伤心,他不在了,不是还有娘亲和三郎吗?”陈素说:“初一也该上学堂去跟夫子念书去了,不用他教,夫子自然会教你作诗的。”

初一还是闷闷不乐。

就在这时,跟在她们身后的三郎突然停住了,朝着一个地方,用力地吠。

“三郎,你也在想阿呆对不对?”初一问。

陈素却皱起了眉头,不对!是有人在偷听!

三郎是因为嗅到了气味,才发出了警示。

“初一,咱们回家再说吧。”陈素尽量温和地劝道,顾不得脚踝的肿胀,脚步加快了许多。

虽然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人偷听了他们的对话,但多留些心眼,总是好的。

陈素把初一放在家中,独自一人去拿另外的一个水桶。

发现水桶被谁踢倒了,她两道长长的弯眉挤在了一处。

刚才果然是有人偷听啊。

会是谁呢?

这事儿在陈素心里留下了一个小疙瘩,她将水桶提回家后,认真地想了。

若是有谁有心刁难她,把这消息疯传出去,总归是对自己不好的。

反正阿呆已经走了,陈素便想着,把他住过的痕迹都清理掉,把他遗留的东西都收拾了。

午后,趁着初一熟睡。

陈素便到了阿呆曾经住过的屋里。

除了地席,就什么都没了。

除去淡淡的药味,阿呆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

虽然他总是懒懒散散,穿着那套破旧不堪的猎户装束,但是无论是脸庞还是手指,永远都干干净净的,身上除了淡淡的草药味,一点汗味都没有,举手投足间,不时透露出几分高级的儒雅。

地席上整齐地叠放着衣物和被褥。

他还是穿着那套破烂的衣物走了。

陈素不免有些伤心,抱起那套粗布麻衣和被褥,把地席往墙角一卷。

就当这个人从没来过好了。

她把衣物拿回房间放好,在初一身侧躺下,没想着要熟睡,只是想闭目养养神,没料到一睡就过了。

醒来时已经是黄昏。

门外有人在叫唤:“七娘,你可在家?七娘你回来了吗?”

听着像是周婶娘的声音。

不同于找茬时的高亢嘹亮,带着几分难得的温柔。

把院门拉开,门外的周婶娘腆着脸笑:“七娘,你昨日去月老庙了吧?可还好?”

“嗯。”陈素看着周婶娘背上的毛蛋,忽然想起答应了他们的事,赶紧侧过身,让她进门来:“快进来吧,初一累坏了,还在睡呢,把毛蛋放到屋里去吧。”

毛蛋还是没什么力气的样子,但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自从那日吃了你的卤煮,毛蛋好多啦。”周婶娘把毛蛋放在地席上,复而转身,冲向了门外,提进来一大筐的新鲜时蔬,里面还有两斤羊肉。

她也不拘谨,径直把菜提到了厨房里,像是在自己家一般。

也不管陈素是什么脸色。

把菜放好后,她又到门外,提进来一袋米,呼啦一下把陈素家的米缸给填满了。

看了水缸里没水,她着急道:“哎呀,瞧你这日子过的,我去给你打水去!”

陈素拦住她:“婶娘,别忙了,我自己来就行了。”

“不行不行,你瞧瞧你这身板,刮起大风都能被吹跑了,我来我来,有什么活计,我都给你干。”周婶娘双手互相搓着:“银钱你也不要,总不能让毛蛋白吃你的吧,就让我替你干些重活,你把毛蛋喂饱了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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