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治心病的猛药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空禅字数:2542更新时间:26/06/03 09:26:49

这边,周婶娘收拾了陈素家里,赶回林家大宅,刚走到侧门,就看到古阿婆鬼鬼祟祟地往里头张望。

“嘿!”她大声喊道:“你在这儿干嘛呢?”

可真晦气,一大早碰到这个克死男人克死儿子的老太婆。

再想到毛蛋要离家多日,周婶娘心气就更不顺了。

她拉扯古阿婆,喊道:“走走走!这儿是什么地方?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清楚,这是你能来的地儿么?滚!”

“你甭管我!”古阿婆被拉了一下,也满身不痛快,瞪着周婶娘,破口大骂:“周阿香,你有什么了不起,别拿了鸡毛当令箭,你不过是林家的奴婢!我告诉你,我有重要的事跟崔夫人和林里正汇报,你赶紧进去通报!”

周阿香现在跟陈七七好着呢,大家都看在眼里,陈七七帮她养着儿子,她帮陈七七种地,两人同穿一条裤子!

因此,当周婶娘大声问她“你有什么事?”时,古阿婆并不肯说,嘟嘟囔囔翻了白眼:“我的事,我自然不能跟你说,我要见里正。”

“有病就去治去,来这儿撒什么疯!”周婶娘白了她一眼,打开侧门,迅速关上,然后对着门缝骂道:“什么阿猫阿狗就见里正,见夫人,你好大的本事,重要的事?哼,怎不上天去寻一寻玉帝老儿,让他保你儿子起死回生啊!”

古阿婆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极度不服气。

在正门处被门上的小奴奚落一番,如今又受了周阿香的气。

“可是我真的有要紧的事儿啊……”她沮丧地坐在侧门外。

那丧了良心的小娼妇在家里藏了野男人,这真的是要紧的事啊!

她急得快哭了,却无人理会她。

坐了不知多久,她起身就要走了。

侧门出来一个胖胖的婢女,鼻头全是雀斑,因为太胖了,原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这是古阿婆吧?”胖婢女嘲笑道:“你儿子都死了多久了,还不服气啊?来找里正申冤呢?我要是你啊,我就给二傻多烧些纸钱,省得他那呆头傻脑的猪样在地下给人欺负。”

自己就是猪,还好意思骂别人是猪样。

古阿婆一肚子的气,刚想回嘴,猛然想起,这似乎是秦阿然房里的人。

“你是秦娘子的身边人吧?”她收起怒气,耐心地讨好着:“姑娘近日怎的啦?清瘦了不少?”

“是么?”胖婢女脸上多了些笑意,摸了摸自己的脸,说:“哎……我家娘子磨人得很,这些日子夜里眠浅,还总是拿我撒气,你也觉着我瘦了么?我自己照镜子,也觉得瘦了不少,正准备这几日多吃些补回来,不过,她们都说没有呢。”

古阿婆一听,赶紧跟上去,终于是摸到门路了。

她殷勤地跟着胖婢女,见缝插针地说:“我有个法子,能使得你家娘子舒心,姑娘可要听听?”

“当真?就凭你?”胖婢女是不太相信的,将信将疑地看着古阿婆。

秦阿然心头刺是什么,村里的人都明白。

平常无事,秦阿然都要三头两日来找陈七娘撒气,更何况现在这样大的事,把陈七娘弄死,她不就身心愉悦了么。

古阿婆将婢女拉到阴凉处,如此这般,如此那般,添油加醋地说了一大堆,其中还掺杂了许多少儿不宜的说辞。

胖婢女好歹也是没出阁的小娘子,听到诸如深夜密会啦,夜半吹箫啦,郎情妾意你侬我侬啦……免不了脸红心跳。

“你,说的都是真的么?”她捂着心口,激动地问道。

“那是自然,都是我趴墙根听到的,还能有假么?”古阿婆挤眉弄眼道。

胖婢女几乎是一路跌跌撞撞回到了大宅,闯进东苑时,秦阿然已经起来了,正在吃朝食。

“玉兰,你疯了么?瞧你这满头的汗!”她扔开帕子,不爽地埋怨道:“一身的汗味,给我滚出去。”

胖婢女赶紧退到廊下,伏低身子行礼,她默默地调整呼吸,不停地擦汗。

半晌之后,她看秦阿然火气消了,才敢进屋去,笑着说:“娘子,我有法子治您的心病。”

秦阿然正预备对吃食发火,喝了两口羹汤就把碗放下了。

“玉兰姐,你可别瞎出主意。”

站在秦阿然身后是个黑瘦的婢女,名唤水芹,长相难看,但眉眼间全是精明。

水芹不停地给玉兰使眼色,示意她不要自讨苦吃。

“让她说!”秦阿然饶有兴趣地看着玉兰,“你这个猪头里装着的猪脑子,什么时候也有了主意,你说说看。”

玉兰把气喘匀了,眨了眨眼睛,看着秦阿然,说:“娘子,我今早遇着古阿婆了。”

“那个老寡妇啊……”秦阿然倚在凭几上,把玩手里的一串玛瑙,懒懒地说着话,眼皮也不抬。

她侧着身,伸长了腿,水芹正在给她被狗咬伤的地方上药。

伤口已经结痂了,快要好了,不过留下疤痕是肯定的。

看到丑陋的伤口,秦阿然就来气。

“娘子,古婆子跟我说了一件事。”玉兰察言观色,看主人快失去兴趣了,赶紧说:“她说,那陈七娘偷偷养了个野汉子在家中。”

“什么?”秦阿然果然打起了精神,那上挑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放出一股子闪亮的光来。

果真是一剂猛药啊,原本蔫蔫的秦阿然,此刻像是老树开花,喜得浑身发抖。

她一把抓住玉兰的手,激动地问:“当真么?可有证据?”

“我本想让那仆妇到娘子跟前仔细说明的,后想想,她那笨嘴拙舌,哪里配在娘子面前说话。”玉兰眉飞色舞道:“怕她身上的晦气冲撞了娘子。”

“她是怎么说的,你一五一十说来!”秦阿然直起腰脊,推开了凭几,瞪着玉兰,生怕漏听一个字。

水芹手上的动作也停了,喃喃道:“那小寡妇真有这样大胆?”

玉兰端坐好了,清咳了几声,又把古阿婆的话,修饰了一番再讲出来。

正所谓是话传话变毒药,人说人说死人。

话到了玉兰这儿,变得越发荒唐了。

只是听着,都让人手心里渗出了汗水来!

“苍天啊……”水芹捂着脸颊,叹道:“我就知道那个小娼妇不安分,惹得咱们四郎君要死要活,还不肯进宅子里,我当她是瞎了眼,哪知道她竟有这样的勾当!”

玉兰说:“我听着也觉着荒唐呢,不过那老寡妇说的是有鼻子有眼,因她儿子惨死,心中记恨那陈七七,又住得近,日夜都盯着她呢!不会有假!”

两个丑婢女抬头看着秦阿然,都等着她发号施令。

秦阿然磨着牙,攥紧了拳头,心中一股恶气即将冲体而出。

“好啊,你个陈七七,长本事了你!”她低声道。

“娘子,咱们把这事儿告诉夫人去吧。”玉兰小心翼翼地提议。

“对对对,上次她害里正的事,夫人可是说了,再犯绝不轻饶的。”水芹帮腔道:“咱们把这事儿告诉夫人,这回她就算不被烧死,也要被赶出村子去!”

秦阿然少有的沉默。

一般她遇到这种事,早就行动起来了。

两个婢女都觉得有异,两人对视之后,水芹试探性地问:“娘子,你在顾虑什么?”

秦阿然略微笑了笑,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初十了呀。”玉兰说。

“过几日就是中元了。”秦阿然看着院子里盛放的红花,笑得灿烂,“四郎会回来过节的吧?”

四郎啊四郎,等你回来,我一定给你准备一份大礼。你终将会明白,你的一片真心,错付了。你该怜惜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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