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恩爱小夫妻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空禅字数:2444更新时间:26/06/03 09:26:49

僻静山道上,马蹄急踏,尘土飞扬,眼前的景色急速的往后掠过。

陈素有些恍惚,女子的一生,仿佛就是如此,要是嫁对了人,也是要过得这样快的。

看看古往今来那些幸福的女人们,都不用多想,一生就过去了。

她的耳边,甚至响起了某种浪漫的配乐。

谁说古代没豪车就不能享受速度与激情。

“害怕么?”阿呆柔和的声音,在呼啸而过的风里穿过,格外清晰。

“害怕。”陈素说。

她一直是害怕的,哪怕装作母老虎的样子,哪怕总是冰冷冷的,总是爱用姐姐的模样,用高姿态去挤压他。

可心里是害怕的。

这样一个身世不明,年纪轻轻,俊朗非凡的男人,如同一匹高傲的骏马,闯入了自己的生活里,任何女人,都要害怕。

既怕把心交出去,惹来灾祸,更怕他如流星一般,划过自己的生命,一丝痕迹也不留。

陈素握紧了他的手,说:“慢些。”

慢一些,日子再慢一些,相处得再久一些,就算没有像那些幸福女人一样,一眨眼便是一生,也是乐意的。

阿呆平素都不爱听她的话,更多时候反着来,今日却格外听话。

她让慢一些,他就真的慢下来了。

也不知是刚才策马飞奔惹得心跳快,还是拥她入怀,闻着她身上的气味惹得心跳更快。

总之有些不切实际的感觉。

要是平常,她一定会一巴掌打歪自己的脑袋,如打骂她的孩子那般。

午后的阳光携带着青草的芳香,笼罩着他们。

马儿缓缓地走,时不时打个响鼻。

“方才吓到了?”阿呆轻声问。

“没有,”陈素说,“我害怕不是因为被吓到了。”

没什么能吓到我。

“那你害怕什么?”阿呆问。

“怕你。”陈素老老实实的,她预备说一次心里话。

“你会怕我?”他笑着问。

“一直怕,很怕很怕。”她笑不出来。

“娘子可否告诉我,”阿呆也渐渐地笑不出来了,因在她身后,看不到她的神情,但能嗅出空气里是沉重的气味,“你怕我什么?”

他想认真地说,我又不会害你,可想来想去,才猛然发觉,连这一点,这么简单的一点,他都无法保证。

只怕,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万一真的有一天,她因为自己,发生了不测,生生世世都活在悔恨之中。

“你不是知道么?”陈素说。

你一天不跟我坦白,我们之间就活不明白,我就不能把心给你。

哪怕它已经到了你身上,我也会忍痛将它拉回来。

我不是什么情窦初开的小丫头片子,若是你只是想玩一玩,趁早离我远些,我陈素若是爱,任他山崩海裂,也绝不会变。

“抱歉,”阿呆情愿装傻,“我不知道,娘子总说我脑子不好使的,不是么?”

陈素松开他的手,认真地问:“过去的事,你是真不记得了,还是不肯告诉我?”

“娘子身上不是也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事么?”阿呆说:“是你告诉我的,这世上的每个人,都是一道谜题,有些人简单些,一眼就能知道答案,有些人难一些,必须一层层地解开,才能知道真相,娘子是那道难题,为何我不能是更难的题?”

陈素气结。

他总是用她说过的话来堵她,像是抓着她的手,扇她耳刮子。

“但我的心,是简单的。”阿呆补充道:“娘子不需要多想,它已经敞开在那儿了,你一眼便能看得明明白白……”

没等陈素开口,他贴近她耳边,认真道:“我的心只你一人能看穿。”

“滚!”陈素没好气道。

绕了一大圈,又是什么有用的都没问到。

用嘴表忠心,谁不会?

情话能当饭吃么?

单靠一张嘴的话,我张开嘴,连肠子都能亮给你看!

一路都是上坡路,老马无力,走得越来越慢。

为了省钱,他们买的是一匹老马,听着它的呼吸声,就知它活不了几年了。

刚才还被阿呆折磨了一番,跑了一段后,发动机动力不足,已经快要抛锚了。

陈素要下马,阿呆也下马,跟在她身侧缓缓地走。

“刚才说假扮夫妻的事,你想都别想。”陈素说。

还恩爱小夫妻,谁要跟你恩爱。

“为何?”阿呆不高兴了,嘴角扯下来一些,带着几分高冷,“真是不讲理的小贼婆,方才都说好了,说得好好的。”

“我什么时候与你说好了。”陈素摘下沿路的一朵野花,扔到他怀里去,“都是你自说自话,白日做梦!”

上坡路不好走,虽然是踩着前人走的路,不用开山找路,不用披荆斩棘,可不知怎么了,心情沉闷,连脚步都变慢了。

“娘子未经过我的同意,强行让我在人前与你扮姐弟,也没问我是否愿意,”阿呆说:“真不公平啊,如今我让你与我扮夫妻,你怎么能不乐意?”

“能一样吗?”陈素问。

“一样。”阿呆说。

“做人不能不讲理。”陈素说:“姐弟和夫妻,是一个等级的事?”

前者最多是普通演戏,后者可是感情戏亦或者激情戏,按照国际惯例,合同里要写明的,说不定要加钱的!

怎么能一样。

“娘子不情愿与我做夫妻,我不情愿与你做姐弟。”阿呆倒是认真地抗议,“怎么不是一样的事?”

说着,他又觉得这山里灰尘大,闷得肺里不通畅。

“反正今夜这夫妻,我是演定了。”阿呆严肃道:“你若是不配合,我就把你的丑事,全宣扬出去。”

“呵,”陈素猛地站住,拔起一根野草,踮起脚来,用那草的另一端扫他的脸,“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丑事,可供你到处宣扬?”

“你就是个贼婆娘。”阿呆闷闷道。

“你还是个贼汉子呢!”陈素瞪着他,说,“身份不明,形迹可疑的那种!指不定是名震江湖的采花大盗!恃美行凶的那种!”

阿呆抓着她的手腕,盯着她,勾起了嘴角:“如此说来,你我便是一对天造地设的贼夫妻!小贼婆,你以为你还能逃?”

“你说我是贼,”陈素毫不惧怕,迎上他的目光,气鼓鼓道:“我偷了什么?”

“我的心。”阿呆收起笑,认真地盯着她,想要把她看穿,把她的脸,她的一切,都收进心底里。

“还给你就是了。”陈素说,“反正也不是真心。”

“晚了,我心门已经关上了,还不回来。”阿呆说:“就要给你,你不要也得要。”

陈素推开他,自顾自地走,说得比唱得好听,油嘴滑舌。

谁知是你是什么来历。

两人谁也不说话,走了一段。

山道难行,陈素走得脚累了。

金天观在青云山的西侧,道路比起东面的天清宫更为难行。

恰好夕阳落山之际,红彤彤的火烧似的艳阳,悬在群山之巅,就在陈素正前方,给她脸上染了一层粉红色。

她觉得在这高耸入云的山道上走着,像是能一路走进那红太阳里去。

“娘子,累了吧?”阿呆体贴道:“你上马吧,我牵着你。”

“你没看这破马喘得比我还凶?”陈素问。

“那我背你走。”阿呆快步走到她面前,截住她的去路,轻声说:“还远呢,还要再走半个时辰,不许你逞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