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无事献殷勤的十九郎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空禅字数:2754更新时间:26/06/03 09:26:49

院子里的阿芳听到了几个小孩的声音,早早地站在门上迎接。

看到陈素端着瓦锅,她快步过来,接在手里。

“终于回来了!”阿芳叹道:“日夜担心着,这两天,我都睡不着觉。”

听她这样说,陈素心窝子暖暖的。

“快进来吧。”阿芳微笑着,门前的灯笼给她的脸糊上了一层柔光,如同春日暖阳。

把陈素迎了进去,她抬眼看着走在最后的阿呆,轻声问:“小郎君脸色怎么这样差?是病了吗?”

陈素猛然回身,担心地看着阿呆。

阿呆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随即说:“好着呢。”

他推开挡在前面的陈大郎,先一步进入了门。

陈大郎被他这一推,有些莫名其妙,粗粗的眉毛挤在一处,硬是没想明白。

他在心里默默喊冤:嘿,我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了。

阿呆收拾了心情,跟在几个小孩后面,走到正屋。

刘大娘挂心陈素,早早地出来,站在廊上翘首以盼。

阿呆恭敬地对她行礼。

“回来就好。”刘大娘点头,“小郎君不必如此多礼。”

刘大娘身边站着吴十九郎。

阿呆的目光横着扫过去,竟然像是一个无声的耳刮子,打得吴十九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莫名觉得后背发凉,心里想:嘿,我怎么得罪他了。

初一拖着阿呆的手,把他拖进了屋里,像是在家中一样,交代道:“阿呆,咱们快把食案摆上!”

阿呆坐着不动,盯着吴十九的后背,若有所思。

吴十九感觉后脖发热,猛地往后一看,恰好对上阿呆的目光,四目交接,似有火花四溅。

阿呆轻蔑一笑,先把目光移开了。

食案摆好了,众人就坐。

陈素把瓦锅打开,香气横冲直撞,勾出潜藏在体内的疯狂食欲。

除了炒饭,还炒了个青菜,炖了一个简单的蔬菜汤。

阿芳把从家里带来的腌菜也呈上来。

每个人的食案上,都是五彩缤纷的菜品,一看就让人垂涎三尺。

“娘子,好手艺啊……”吴十九郎落座之后,首先朝着陈素拱手,表示佩服,“真不敢相信,就连素斋,娘子也能做出如此多的花样来。”

这话恭维的成分太重了。

陈素明白,吴十九郎是在刻意夸她,还没开始吃呢,就知道手艺好了么?

“哪里的话,郎君见笑,”陈素说:“时间太赶了,匆匆炒制的饭食,只能用来充饥罢了,郎君不嫌弃就好。”

“哪里的话……”吴十九郎笑得眼睛眯起来,他原本就长得没什么特点,这样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反而多了几分趣味,“单单看着,闻着气味,就知道这饭食味道绝佳,我可是吃过娘子的糕点,娘子不必自谦。”

“那你别吃了。”阿呆伸出长腿,将身旁吴十九郎的食案往外踢了一些,冷冷地说:“你闻着气味便是了。”

陈素看着他如此无礼,给他使了眼色,清咳两声,示意他消停些。

阿呆完全无视她警告的眼神,连看都没看她,拿起筷子,优雅地吃着自己碗里的炒饭。

这饭粒本不硬,松香软糯,但阿呆嚼的时候,却像是花了大力气,咬牙切齿地吃着,根本就吃不出是什么味道,他只觉得吃什么都酸得牙疼。

“六郎说笑呢,”吴十九郎大方地笑笑,伸手把食案拉回来,认真地说:“七娘做的饭食,我自然是要吃的,不知几世修来的福气,才能尝到这样好的手艺,我可是一粒米也不会剩。”

“油嘴滑舌。”初一刚刚把一口炒饭吞下肚,小嘴上全是油,嘟着嘴,斜着眼,看着吴十九郎,嘟囔道:“真是个马屁精!”

陈素看着儿子的神情,宛若是阿呆的复刻缩小版,真是有些心惊肉跳。

往后不许他跟阿呆学了,学得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这怎么能行。

自从听陈大郎确切地说了,阿呆不是陈素的相好,而是弟弟,吴十九郎的殷勤劲儿,就再也隐藏不住了。

众人都忙着吃饭,唯独他醉翁之意不在酒,饭也没吃两口,眼珠子就像是粘在陈素身上,只忙着嘘寒问暖。

端起碗喝汤的毛蛋都缩了缩脖子,脚偷偷踢了一下初一,暗示他瞧,两人咬着耳朵:“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初一跟毛蛋对了眼神,两个小家伙都是满嘴的油,十分有默契地点了点头,场面十分滑稽。

唯有小葫芦一人,两耳不闻窗外事,闷头吃他的饭,一直不停地说:“好吃,真好吃,娘子真的好吃……娘子啊,真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斋饭了……”

“是饭好吃,”阿芳笑着说:“不是娘子好吃,小葫芦道长,娘子是什么味的?你吃过啦?”

小葫芦虽然年纪小,但是辈分高,人家可是真人的单传弟子,道观里上上下下都管他叫师兄,阿芳在称呼上,也很是尊敬。

小葫芦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娘子是什么滋味,我如何能知道,我说的是饭,你莫要取笑我啦。”

同样闷头吃饭的,还有陈大郎,他全程不发一语,坐下之后,就狼吞虎咽吃着饭,看来是饿坏了。

单看他举着碗,像是把米粒划进麻袋那样,几筷子就把一大碗米饭全扫进肚里了。

吃完了油香四溢的炒饭,再配上腌菜和清爽的炒青菜,再喝上几口汤,陈大郎放下筷子,摸着肚皮,叹道:“七娘啊,也不知是不是在这道观里饿伤了,这虽然全是素菜,倒也吃出了神仙滋味。”

陈素说:“这就是神仙滋味啦?阿兄的要求也太低了。”

她自己吃着不怎么满意,三分饱就把筷子放下。

抬眼看,阿呆也似乎很有默契,皱着眉在想些什么。

“怎样?”陈素挑眉问他。

“滋味嘛,不过如此。”阿呆轻蔑道:“但胜在新鲜。”

是啊,全是素的,能好吃到哪里去,只有芝麻油的一抹香,为了小葫芦,姜葱蒜都没有下,味道乍闻起来,还能唬唬人,吃多了,味道没有层次,平平无奇,也只是如此。

即便是如此,陈大郎和毛蛋还是包圆了瓦锅里的炒饭,吃得肚皮滚圆。

刘大娘也是个挑嘴的,吃了小半碗,就放下筷子。

她更关心的是陈素在金天观的所见所闻。

阿芳把食案撤去,摆上小桌,众人围桌而坐,陈素在廊下煮茶,满室茶香,配合着屋内的熏香,倒也清雅恬静。

给众人都奉上茶,再摆上点心和鲜果。

在暖黄的烛光下,听着深山里的虫鸣鸟语,像是在开一场别开生面的茶话会。

“七娘,别忙了,坐下吧。”刘大娘接过茶碗,拉着陈素的手,“快给大家说说,金天观的长生不老宴,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陈素捧着茶碗,就势在刘大娘身侧坐下。

刚要开始说话,那吴十九郎便说:“大郎,瞧你这满头的汗,我这儿临着窗,与你换个座。”

陈素坐在刘大娘和陈大郎中间,吴十九郎当众提出这话,就是要挨着她一起坐了。

他的意图可太明显了,堪比那司马昭之心。

“好吧……”木讷如陈大郎,也明白了他的心思,立刻起身,准备让座。

就在陈大郎和吴十九郎都站起来的时候……

“阿兄,我这儿也临着窗,还朝北,”阿呆也站起来,朗声说:“不如我与你换?我重伤未愈,身子欠佳,吹不了风。”

阿芳捧来一壶酒,还没坐下,就听到这话,看着三个呆站着的男人,她眼波流转,用衣袖捂嘴,自顾自地偷偷笑。

她瞧着眼色,巧妙地挤进去,在陈素身边坐下,笑道:“吴郎君,陈小郎君,此刻,是不是也要与我换上一换?我不要换呢,我要挨着七娘坐,她身上香。”

阿呆和吴十九郎侧目相视,哼了一声,原地坐下。

陈素真感激阿芳,亏得她如此圆滑乖巧,抓住她的手,谢谢她替自己解围。

一个阿呆已经够让人苦恼了,现在还多了个吴十九郎。

瞧见哥哥与吴十九郎的眼色,两人私下必定是达成了某种协议,否则吴十九郎如何敢这样猛烈地进攻。

陈素心想:要找个合适的机会,与吴十九郎说清楚才是,这样对人对己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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