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公是村里德高望重的人物,平日里说话,一言九鼎。
他对陈素的态度,有如此转变,围观的人也都对陈素生出了敬仰之情。
虽然他们不知道什么青云山厨神。
但陈素做的吃食,他们都是吃过的。
“知道错了吧?”毛蛋喊道:“你们都诬赖我陈娘娘,她是大名鼎鼎的青云山厨神,你们还敢欺负她,一个个都该死。”
“我娘亲做的吃食,你们都吃过了,”初一脆脆地喊道:“有人敢说不好吃么?”
大家聚在这儿抢猪杂的热闹场景,都还历历在目。
马上有人应和道:
“是啊,陈傻娘做的吃食,的确好吃。”
“我也吃了,好吃!”
“那天吃完了回去,还想了好几日,别的都吃得不香了。”
“我家那婆娘,回去也照着做了,根本不能入口啊!”
“是是是,我家也试着做了,别说猪杂,连那竹筒饭,也不是一个味。”
“难不成……”有人开始发散联想了:“陈七七起死回生,是厨神转世了么?”
风向骤变。
秦阿然都没反应过来,她大声喊道:“你们别被妖妇迷惑了心智啊,你们吃了她的吃食,都疯魔了不成?她就是个贱人,妖妇,在家里藏野汉子,千真万确的呀!”
“你有证据吗?”陈素朗声问她。
“什么?”秦阿然问。
“我藏男人的证据,你有吗?”陈素说:“你拿不出证据,就是污蔑,我是不是可以去县衙告你?”
秦阿然忽然转过头,冲向三叔公和林德昌。
她大声说:“你们都被她骗了,那什么书信,一定是她伪造的,她怎么可能呢,谁不知道陈傻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与她走得最近的,就是古婆子和刘珍珠,她怎么会认识天清宫的宫主?父亲大人,莫要受小妖妇的蒙骗啊!”
“你!闭嘴!”林四郎低吼一声,将秦阿然拉到身后。
“若是怀疑书信造假,”陈素坦然一笑,“我还有天清宫宫主的信物。”
她手里多了一枚玉佩。
她离开天清宫时,特意问盲眼老道讨要的。
三叔公接过来一看:“没错没错,我早年曾经与真人有过一面之缘,这确实是他的随身玉佩。”
“妖媚祸水,”秦阿然说:“指不定是跟那老道士鬼混在一起,得了也不奇怪。”
“你!闭嘴!!!!”三叔公怒了,怒发冲冠,双目暴突,盯着秦阿然,吼道:“不许你如此污蔑真人!”
秦阿然委屈地躲到后面去。
三叔公指着林里正的鼻子骂道:“林德昌,你回去之后,给我管好你的人,小小年纪,一介女流,如此无法无天,没规矩!”
林里正低头受着骂,他心里也有不服,忙说:“叔公,您莫要先被她的花言巧语骗过去,此事有蹊跷啊,她如何认得那天清宫的道长,她也是一介女流,一个寡妇。”
三叔公看着陈素,恭敬地说:“你能解释吗?”
“当然能。”陈素说:“但是此刻我不想跟你们解释。”
“陈七七,你别给脸不要脸!”林里正哼了一声,“问你的时候,就好好说,你现在不说,你想什么时候说?”
“若不然到县衙去说好了。”陈素大声道:“反正我不怕丢脸,你堂堂里正,事情没有搞清楚,便污蔑我私藏野汉,我清清白白的名誉,全让你们给毁了,如若今天我没有这封书信为证,你们是不是会动用私刑,将我先杀后快?”
林德昌脸色大变,气得胡子竖起来,但他不敢跟陈素硬碰硬。
要是这事是真的,闹到县衙,丢脸的可是林家村。
“那你预备什么时候说?”他语气软下来,仍旧是硬着脖子:“横竖你是要说个清楚,休想蒙混过关。”
“天清宫一事,你们可以派人去求证,”陈素说:“我的书信是不是伪造,很容易就能查清。”
“现在,”她话锋一转,声音沉下来,指着天说:“天还没亮,你们跑到我的院子里,破门而入,抓什么野汉子,无凭无据,天理何在?一事归一事,这一事件,我一定要个公道!你里正给不了我公道,我就告到县衙去,我倒要看看,天底下,还有没有说理的去处。”
“莫急莫急!”有族老出声道:“告什么告,动不动就去县衙,我们林家村从来都是平平安安的呀。”
还有族老和稀泥:“罢了罢了,今日这事儿,全是误会,我看天还没亮,都回去吧,散了。”
“罢了?”陈素出声道:“你们是可以罢,我不可以罢了!若是事情不说清楚,传出去,我的名声怎么办?你们都要脸,我一个小寡妇就不要脸啦?不能算。”
“你说罢。”林里正无奈道:“你要如何?”
“证据!”陈素说:“我要看到结结实实的证据,我要知道是哪个烂舌头的贱人,在背后编排我,我要跟那人面对面对质!让她出来!”
围观的人群也开始骚动了。
有人说:“是啊,不公平,是谁说的,出来!”
有人说:“好赖全在一张嘴上,谁说的,谁赶紧承认吧,闹到官府一点好处也没有。”
也有人说:“好端端的,谁会说你啊……”
“陈傻娘,你自己没问题,谁闲得功夫说你啊。”有人酸溜溜道。
“对啊,瞧你长得那样儿。”还有人嗤笑:“年纪轻轻守了寡,你能安心?”
“妒忌呗。”毛蛋吼道:“你们这些臭娘们,就是嫉妒陈娘娘,你们做的吃食没她好吃,长得还没她好看,我看就是你们几个长舌妇编出来的瞎话!”
那些说风凉话的,瞬间缩了回去。
陈素目光扫过众人,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我受不得委屈,绝不吃哑巴亏,说我养了汉子的出来!若是有谁知道,这话是从谁嘴里传出来,我便赏一贯钱。”
所有的人都一致望向了秦阿然。
这些天,就是她的婢女在传播谣言,全村的人都是听她的婢女说的。
“我知道!”
“我也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
“哎呀,一贯钱该给我,我知道!”
为了一贯钱,这些看热闹的看客争先恐后,七嘴八舌地嚷了起来。
所有的人都在喊同一个人的名字,抓她见官的呼声越来越高。
秦阿然无处遁形,只能僵在那儿。
“为了钱,都疯了!”她骂道:“胡说什么,我没说,我什么时候说了!”
她赶紧去到林里正面前,娇滴滴地说:“父亲,他们诬陷儿媳!不是我说的,是那古婆子,她信誓旦旦,说她亲眼看到了,亲耳听到了,说的有鼻子有眼,儿媳就信了,不关我的事啊!”
“古婆子在哪?”林里正喊道:“把她给我带上来!当众审个清楚明白,省得为这些小事,闹到县衙去,丢我林家村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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