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天机不可泄露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空禅字数:2594更新时间:26/06/03 09:26:49

林德昌还在气头上,远远地就看到林永昌扶着三叔公来了,一张脸沉下来,比那香炉底还黑。

“你们来做什么?”他不情愿地给三叔公作揖行礼。

三叔公哪管他是谁,大老远看到天清宫的人,看到那一片深蓝的道袍,大老远已经收敛神色,肃然起敬。

来到近前,他径直越过了林德昌,朝着盲眼道人说:“真人,没想到,能在此处相见……”

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推开扶着的儿子,恭敬地拜了一礼。

盲眼道人也郑重回礼。

见到此情此景,林德昌更是火冒三丈。

他不禁在心中埋怨:刚才这个臭瞎子可没有对我这样回礼。

我好歹也是这村里的里正!

林德昌咳嗽一声,表示自己还没死,还在这儿呢。

三叔公斜眼瞪他:“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已叫奴仆将侧院都打扫干净了,”林德昌眼睛一转,挤开了三叔公,朝盲眼道人作揖:“还请道长随我走吧。”

“你家的那个侧院,不知多少年没住过人了,哼,”林永昌嘲笑道:“你竟敢将道长安排到侧院去住?”

三叔公接着说:“就是,德昌啊,我与道长是老朋友,自然该是我来安排。”

林德昌还没发话,他身侧的林五就笑道:“就你们家那三进的破宅子,谁不知道啊,让道长住到柴房去么?”

盲眼老道说:“我们此行,是受了陈娘子的邀,还需等她回来,听听她的想法,请二位先回吧,等陈娘子回来,我再让弟子去通知二位。”

听到这话,不仅是林德昌,连三叔公都如鲠在喉。

不过他仍是保持着风度,轻声说:“自然该是如此……”

林德昌则是哼了一声,扬起下巴,双手背在身后,愤而离去。

“陈七七,陈七七,哪儿都有她,这个祸水,真是跟我们林家八字不合。”

回去的一路上,他忍不住冲林五埋怨道。

林五跟在他身后,宽慰道:“大郎啊,其实,照我说,这不是什么坏事,陈娘子她得了名声,怎么说她也算是林家的人,那她的名声,自然也有林家一份。”

“我呸。”林德昌伸手打了林五:“你也吃了她的迷魂汤,向着她说话,她不愿让初一入族谱,就是在公然打我的脸,明白吗?”

“我家那口子问过了,”林五委屈地捂着头:“陈娘子只是单纯不想让初一去村里的学院,她说跟着三叔公,学不到什么有用的。”

“小小女人,心气倒是挺高。”林德昌哼道:“三叔公再不济,也是咱村的秀才,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他学识高,谁家孩子要能得三叔公教导,梦里都要笑醒来,四郎和丰元不就是三叔公教出来的,如今不也去县学了,她一个小女人,大字不识几个,懂个屁吧她。”

这样埋怨着,回到了宅子里。

才迈入大门,崔夫人就一身齐整地迎了出来,连发簪都换了,换成了节日里才带的。

“人呢?”她早等在门房,就等看看天清宫宫主的真容。

左右看看,人影都没瞧着。

“我不是人?”林德昌怒嗔一声:“夫人,不是病着么,不是连饭也吃不下么?怎有闲工夫到这门上来吹风!”

“真人呢?”崔夫人说:“不是说好几十人吗?”

“不知道!”林德昌摆摆手,迈入花厅,坐下之后,倚着凭几,不停地拍自己的额头。

崔夫人不依不饶,跟进来,开口就问:“你没把人请回来?”她不知趣地怨着:“我都收拾好了呀!”

“不知不知,”林德昌摆手说:“夫人,你出去吧,你吵得我头疼。”

“好好好,”崔夫人美目一瞪,接着委屈道:“自己没什么本事,就知道回来朝我发火。”

她把帕子一甩,快步离开。

林德昌睁眼,看着地上的那一抹白帕子,哎呦一声,快要气昏过去。

林四郎进来,捡起帕子,问:“父亲,你怎么把母亲给气哭了?”

林德昌心里咯噔一下,哭啦?

他长叹一声,招了招手,示意林四郎过来坐。

林四郎在他面前坐下,父子二人大眼瞪小眼。

听到父亲所言,林四郎笑着说:“这有什么好置气的?”

“我堂堂里正,多没脸面啊。”林德昌说:“她陈七七成了神坛上供着的菩萨,我倒是给她提鞋也不配了?”

“谁说这话了?”林四郎喝了一口茶,“都是您多想。”

“我怎么多想,定是那小贱妇跟那群道士说了什么,让他们不给我脸面。”林德昌笃定。

“阿嫂不是那种人。”林四郎说:“宫主说的话也不错啊,他们是阿嫂的客,如今没见到阿嫂,当然不好决定,父亲,您消消气吧,若不是阿嫂,咱们能把人家请来么?咱们连入门的帖子都摸不到呢。”

“你这个性子啊……”林德昌长叹一声,挥手:“走吧走吧,看到你我更吃不下饭了。”

林四郎低头退去。

看着他的背影,林德昌不禁感叹:还是三郎像我啊,杀伐果断,有勇有谋,这四郎不知道是随了谁……哎……

陈家小院。

除了盲眼老道和小葫芦,其余人等,都守在院门外,怀里抱着长剑,像是一群卫兵。

过往的村民都禁不住多看几眼。

但也不敢停留,忌惮他们手里的长剑,只敢偷偷地看。

阿呆将盲眼道人引入正室,毛蛋负责烹茶。

小葫芦和初一在院里玩耍,初一把三郎训得服服帖帖,让坐就坐,还会打滚,惹得小葫芦连连拍手,笑得眼睛都瞧不到了。

热茶端上来,盲眼老道对阿呆说:“郎君以为,方才我的态度,如何啊?”

阿呆点了点头。

毛蛋凑过去,站在小葫芦身边,疑惑道:“喂,你瞧啊,你师傅在我家阿呆面前,怎么跟个狗奴才似的?”

“你怎么说话呢!”小葫芦推开他,一本正经道:“师傅说了,小郎君气度不凡,贵不可言,有王侯将相之气,这是尊敬,我师傅才不是什么狗奴才呢!”

初一笑呵呵道:“我娘亲教我了,算命的为了挣钱,对谁都说好呢,之前还有人说我爹是大将军呢,娘亲说了不要信。”

“我师傅不是什么算命的。”小葫芦气得眼泪都快涌出来了,“我师傅说的都是真的,他才不会骗人。”

“哭啦?”毛蛋慌了神,但却不知道怎么安慰,急着说:“你怎么像个小娘们似的啊?这就哭啦?”

小葫芦一听,更难过了,推开他们俩,跑到一边去,背过身,偷偷抹眼泪。

初一和毛蛋对看一眼,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谁把我的小葫芦气哭啦?”

陈素回来了!

她进门时,刻意制止了一众道士的行礼问好,悄悄进来的。

初一赶紧迈开小腿,奔过去,抱紧了大腿,说:“娘亲,不是我的错,是毛蛋把小葫芦气哭了。”

“嘿……你这……”毛蛋呆在原地,骂了一声“狗腿子“就低下头。

陈素走过去,蹲下来,把小葫芦揽在怀里,问:“他们两个臭男生,到底是怎么欺负你了?”

小葫芦吸着鼻子,说:“我师傅对小郎君,那是尊敬,我师傅不是什么狗奴才。”

“噢?”陈素转头,看向正室,看到阿呆和盲眼道长在交谈,盲眼道长的姿态,像是受教的小学生。

她摸着小葫芦的头:“你告诉我,你师傅为何要对阿呆这样恭敬啊?”

小葫芦似乎是想起什么,当即把嘴抿着:“师傅说,天机不可泄露。”

陈素捧着他的小脸:“不说就不说吧,跟着你师傅赶路,一定没吃好,饿了吗?”

“嗯!”小葫芦止住眼泪,用力地点头,眼睛放出光来:“陈娘子要做什么好吃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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