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一眼误终生啊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空禅字数:2634更新时间:26/06/03 09:26:49

事已至此,秦阿然百口莫辩。

“秦阿然,你下毒害人已成事实!”林德昌朗声宣布:“我林家绝容不下你这等毒妇,来人!”

林五带了几个精壮的奴仆上前。

“她是我林家人,我理应要避嫌,未免有失公允,失了人心,”林德昌下令:“将她绑起来,扭送县衙,请明公决断!”

“不!”林四郎当即摇头,“从此刻起,她不再是我林家人,我当着村里各位族老的面宣布,我林四郎要出妻,今日我与秦阿然恩断义绝,我会立刻写一份休书,连同一纸休书,一并送到县衙,来人,拿纸笔来!”

秦阿然一听,这才嚎啕大哭。

她死命地抱住林四郎的腿,哀求道:“不要不要,夫君不要啊…阿然知道错啦,阿然张扬跋扈,爱使小性子罢了,不是罪大恶极啊,夫君,你饶了我吧,不要写休书,不要…”

“我意已决。”林四郎掰开她的手,将她甩开,“张扬跋扈,爱使小性子,你到如今,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可恶,还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你当真是罪大恶极啊!”

书童拿来纸笔,背过身去,林四郎当着众人的面,在书童的背上,洋洋洒洒写了一纸休书。

墨迹未干,他便将休书扔到了秦阿然身上。

“拉下去!”林德昌也吼道。

家门不幸啊,幸亏这聚德堂外人进不来,否则,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笑话。

但即便只是族人在这儿,也够丢脸的了。

林德昌双手按着眼皮,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他拉着林四郎,逐一给族老们行礼道歉。

祠堂外也围满了人,大家都想知道,里面是发生了什么,接二连三传出哭声来。

林五将秦阿然绑了,就要往外走,还在廊上,被崔夫人给拦下来。

“要把她送到哪儿去?”崔夫人问。

“夫人…”林五低头施礼,“是里正的意思,送到县衙。”

“夫人救我…”秦阿然像是一团烂泥,被两个奴仆拉着,脚步拖在地上。

“慢着,”崔夫人冷声大喝:“林五,你用你的猪脑子想一想,外面那么多人,就这样拉出去,你是想让十里八乡都眼睁睁瞧热闹,让人嘲笑我们林家么?”

林五一想,也是,赶紧说:“夫人英明,夫人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

“先将她拉到小耳室,你们派两个人守着她,别让她跑啦,等到宾客都走得差不多了,再行处置。”崔夫人说。

林五照做,将秦阿然拉到了耳室之中。

怕出什么意外,他亲自守着。

秦阿然靠在门边坐着,抱着双膝,手里紧紧地捏着那份休书。

她出奇的安静。

“你出去吧,”她对林五说:“我不会跑的。”

她看着那份休书,每一个字,都用手去触摸,可惜,墨汁和纸,终究是没有半点温度。

林五看她这样,也起不了什么风浪,刚要走。

秦阿然就说:“五叔,我还有个请求。”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喊林五,平日她总是眼高于顶的,哪怕四郎私底下称呼林五为五叔,她也从未随夫君叫过一次。

终于,在得到休书之后,她随了夫君。

“…”林五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她,但见她可怜,脚步停住了。

“让陈七七来见我。”秦阿然说:“我要最后见她一面,我去了县衙,一定是个死,我死之前,要见一面陈七七,否则我到死也不能瞑目。”

林五被她这声音,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赶紧出门。

站在阳光下,吐出一口浊气。

聚德堂已经恢复了平静。

众位族老的情绪都已经缓和了。

饭食撤去,换上新的,在这种情况下,谁也没有把心思放在吃喝上。

但那一碗浓汤,还是将大家的胃填得暖暖的。

陈素亲自守在聚德堂门前,盲眼老道陪着众人用餐。

林五想要走过来,跟陈素说话,却被林四郎先截住。

“五叔,人送走了?”他问。

“夫人的意思,等宾客走了,再…”林五说。

“她在何处?”林四郎冷声说:“带我去。”

秦阿然没有等到宿敌前来,却等来了她的冤孽。

林四郎推门而入,看着缩在墙角的女人,心有不忍,但想起她恶毒的行为,又气愤难当。

“你来了?”秦阿然目光呆滞,嘴里喃喃道:“你来干什么?”

林四郎看着她这样,冷淡地说:“父亲说押你去县衙,不过是为了平息众怒,一会儿,我会叫人给你准备行李,送你回娘家去。”

“只有休书是真的。”秦阿然笑了。

话是假的,惩罚也是假的,只有这份休书是真的。

“是。”林四郎说:“林家再容不下你。”

“就容得下陈七七!”秦阿然扶着门框,站了起来,脚步摇摇晃晃,一步步走近,她抓着林四郎的衣领,仰望着他,指着他的心,说:“此地,可曾有过我一丁点位置?”

林四郎抓着她的手,说:“你如今疯疯癫癫,像什么样子,打起精神来。”

“打起精神来?”秦阿然道:“你如此聪慧,怎会看不出来,这是陈七七设的一个圈套,一个陷阱,她早就挖好了坟窝,等着将我活埋,从她答应接下这祭祖宴开始,她就在算计我!一步一步,将我害到今日地步。”

“你若心无歹念,无人能害你。”林四郎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你永远站在她那边。”秦阿然拍打着他的背,喊道:“你哪怕是有过一次也好,站在我这边,我怎么会如此妒恨她!”

“死不悔改。”林四郎甩袖要走,“不知错,不悔过,我与你多说无用。”

秦阿然颓然道:“我知错的,四郎,我知错的,我惟一的错,便是那日不顾家人的反对,偷偷跑到府学门前去瞧你,我本该是要嫁到江州去的,只一眼,误了我一生啊!”

林四郎脚步一顿,留下一声轻叹,飞快地离去。

祠堂门外,流水席撤去,宾客也走得差不多了。

阿呆留守在大棚,谨防可疑人员动手脚。

“阿呆郎君,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你也轻松些吧。”阿芳递过来一个新鲜的梅子,笑得温柔。

“你吃吧。”阿呆没有接:“我不喜吃酸的。”

人走得差不多了,那些别有用心留在最后的,就特别值得关注。

他注意到了两个可疑人员。

其中一个,便是精瘦的于三刀。

于三刀吃饱喝足了,不肯走,负手在这食棚外侧踱步。

他一直斜眼瞟着阿呆。

心想着,这些吃食,这些羹汤,会不会就是这位相貌不凡的小郎君做的。

是不是该上去攀谈呢?

他还没琢磨明白,阿呆就吼道:“嘿,你!过来!”

这等气势,不知道的以为他是这家的家主。

于三刀平日里傲气冲天,谁也不放在眼里,整个鹭云还没人敢对他吆五喝六。

此刻,他竟然乖乖走到了阿呆面前。

“你鬼鬼祟祟,干什么呢?”阿呆问。

“于师傅!”站在阿呆身侧的阿芳惊呼道:“您怎么也来了?”

阿呆眯起眼睛,“你就是裕祥酒家的于三刀?”

“正是!”于三刀很骄傲,扬起了下巴。

“吃饱了怎么还不走?”阿呆问。

“今日这些吃食,都是你做的吗?”于三刀问。

“不是。”阿呆冷声说。

“那是谁做的?”于三刀问着,突然恭敬起来:“能否请大师出来相见?”

“不能,你走吧。”阿呆冷声拒绝,又补了一句:“我家娘子不见客。”

于三刀摸了摸头,心中纳闷着,踮起脚看了看眼前的大汤锅,想看看里面用了什么香料,却什么也瞧不见。

没等他再问,就被阿呆亲自驱赶。

于三刀骂骂咧咧,离开了林家村,但今日这饭食的滋味,他牢牢地记住了。

他摸着后脑勺,心想:刚刚这俊俏郎君说了什么?我家娘子做的?这些饭食,是出自女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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