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满头大汗焦头烂额的大师兄武灵跑进来,说:“陈娘子,人太多了,师兄弟们根本没办法维持秩序,许多人不按规矩排队,都快打起来了。”
问题再次抛到陈素头上。
阿呆在一旁,鄙视道:“都是些愚民,真不知争抢什么,说了人人有份,怎么不信!”
陈素看了他一眼,这小奴,倒是把自己当成了上等阶级,自己是个奴籍,反而在这儿一个劲地鄙视愚民。
“按我说,把人全赶走,堵在山门处,成什么样子。”阿呆冷声说。
陈大郎正在给土窑烧火,转头脸来,严肃道:“七七,这可不成,这些人都是好不容易才来的,多是附近的村民,只不过是想买厨神月饼,来年添些福气,怎么能把人赶走?”
这时,在外维持秩序的吴十九郎也回来了,说:“人越来越多,我费尽了口舌,好说歹说,说是人人都有,可就是不信啊!要不是我及时赶到,已经打起来了。”
“现在只怕赶也赶不走了,”阿呆看着陈素:“娘子,你说如何是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陈素脸上。
这厨院里所有的人,都皱起了眉头,唯独她一人淡定自若。
仿佛不管出现什么,她都有办法解决。
“既然如此,就把人都请进来吧,”陈素说:“我看侧殿空着,把来买月饼的人,都安置到侧殿,
让他们坐着等,劳烦武灵师兄安排好,给他们每人一碗桂花茶。”
“七娘,这可不成,你想得倒美呢,”吴十九郎头一个摇头:“他们决计不会乖乖在那儿坐着等的,看不到月饼,心里更没底了,原本就担心自己拿不到。”
陈素笑了:“这有什么难的…”
她看着阿呆,说:“你赶紧裁纸,如手掌那么大的小纸条,每张纸写上数字,分发到排队的人手上,月饼打包好了,便按照号码分发,如此一来,又有茶喝,有有了底,他们不会闹了,咱们也知道该做多少份月饼,不是两全其美么。”
“妙计!”
“娘子计高啊…”
“果真妙计!”
整个厨院一片赞美之声。
陈素心想:这有什么妙计,排队叫号,这也能叫妙计啊。
陈素把小葫芦叫过来,贴在他耳边说了些话,小葫芦一听,一拍掌心:“我马上去办。”
不一会儿,侧殿里坐了满满的人,因为蒲垫不够,许多人都席地而坐。
大家手里都领到了小纸条,争抢推搡插队的现象没有了,还有桂花茶喝,开始三三两两聚成团,天南地北聊起天来。
小葫芦带着两个小道士,搬来了小桌,上面放置了抽签用的签筒,说是可以当场给众人解签。
小桌边还放了功德箱。
许多人都想着,都来了这道观了,听说也挺灵验,便纷纷跑过来抽签。
小葫芦当众宣布道,解一签三个铜钱,这钱也是用来救灾的。
三个铜钱,预示着生生不息。
凡是抽签之人,都能免费获得真人亲自制作的黄符,可保平安,可辟邪镇宅。
这下一来,就算是没有打算抽签的,也赶紧过来抽个福气。
这边,厨院之中,阿呆蔑视道:“一个签三个铜板,娘子,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没什么,”陈素说:“没想着用这个来赚银子,只是拖延时间,这样一来,咱们的月饼烤得再久,那些排队的人也不会有怨言了,因为他们有事可干啦。”
听得他的话,众人纷纷感叹,原来如此啊。
陈大郎手托着新鲜出炉的月饼进来,疑惑地问:“怎么一天都不见阿芳姑娘?”
“一会儿就到了吧…”陈素说。
果不其然,还没到正午,阿芳就风风火火地到了。
她一进厨院,找到陈素,就笑着说:“成了!”
毛蛋和初一都好奇地围过来,问:“阿芳姐,你在袁家扮成丑八怪,有什么好玩的事儿吗?”
“没什么好玩的事。”阿芳喝了一口桂花茶,笑着说:“我昨日那张脸啊,狗见狗嫌,我生平还是头一次感受到,原来长得丑,是如此难受的呢。”
“陆闻歌呢?”陈素问。
“你们料得不错,”阿芳说:“袁老翁的什么寿宴,根本就是陆闻歌的奸计,他就是想要证明,裕
祥的陈娘子和青云山的陈娘子是同一个人,所以,寿宴还没结束,他便叫我去相见。”
“然后,他必定大失所望吧?”刘大娘也放下了给月饼刷油的工作,走过来,看着阿芳说:“骗过去了吗?”
“不管如何,反正以后他对裕祥酒家于三刀的女徒弟,必定是不会再有什么非分之想了,”阿芳说:“七娘,一会儿,他必定要见你,若是看到你也是丑的,估计此事就算过去了。”
“普通的人,绝不会愿意将自己的手艺倾囊相授的,”刘大娘说:“按照他们的想法,不会想到七娘你肯把手艺交给别的人,必定认为于三刀的徒弟陈娘子,青云山的陈娘子,是两个不同的人,不过同名罢了。”
“是啊,我解开面纱时,那陆闻歌的脸,快拉到地下啦。”阿芳笑起来,整个厨院都是她清脆的笑声,“你们是没见到他那个样子…”
“他没有怀疑吗?”陈素问。
“怀疑什么啊,我做的可是那道凤凰投胎啊,祭祖宴上,陆闻歌派来的人都亲口尝过了,”阿芳说:“七娘你把所有的技巧都交给我了,还亲自训练了我好些天,就算是当场做,我也能做出一模一样的滋味,我想啊,就连阿呆郎君也未必能吃出差别。”
“姑娘此话差矣,不是她做的,我一定能尝出来。”阿呆脸上露出了担忧之色,“如此一来,再添上勇闯匪窝的传奇故事,陆闻歌对厨神,只会越来越感兴趣,今日,他必定要见上一面,否则绝不会罢休。”
陈素说:“那就让他见吧,不过…也不能轻易就让他见了,我听说这位县令富得流油啊,家中金银
堆积成山,也不知是真是假,这回,就算是为了饥荒的灾民,也一定要割下他一块肉来。”
“怎么做?”
整个厨院异口同声地问。
陈素微微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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