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了土匪的包围圈,陈素才缓下脚步说:“等一等。”
阿呆心情郁闷极了,心疼得快要发疯:“你还要干什么?”
你还要干什么,不把我折磨死,你是不肯罢休是不是。
这个死女人,臭女人,哪有女人如你这般。
连男人也干不出来的事,说断指便断指,你是从哪里学到的这些乱七八糟。
“缓一缓,”陈素努力挤出一个笑,想让他别这样,她看着阿呆说:“你现在的脸色,比死了爹妈还难看呢。”
“疼么?”阿呆一肚子的埋怨,但却舍不得再说她,裹着手的棉布,瞬间就被血染红了。
“担心我啊?”陈素开玩笑着,龇牙咧嘴道:“你找个地方,扶我坐下吧,我疼得走不动了。”
阿呆四下看看,扶着她到一块石头边坐下。
“我的衣袖里,有金创药。”陈素抬起右手,示意阿呆把药拿出来,说:“我现在这样,回去吓到孩子怎么办?等血止住了,包扎好,咱们再回去,省得惹孩子伤心。”
“你都计划好了?”阿呆说:“出来的时候,便把金创药也带上了?”
他掏出了小药瓶,捏着那药瓶,不知说什么才好。
“嗯,”陈素点头:“以那些人的匪性,不让他们服了气,是不可能放我走的,我可不想被抓回去当山寨夫人!”
梁昭倒是没什么,只是其他的土匪不可能会心甘情愿放她走,单说那梁一诺,龇牙咧嘴,摆明了就是要拼命的。
而梁昭是大王,若是手底下人心不服,他如何树立威严。
所以,流血是在所难免的。
不是她流血,就是阿呆要受伤了。
比起来,还是自己受伤更好些。
“我不想你为了我受伤,”陈素说:“我自己做的事,我该自己承担。”
阿呆愣了,忽地一下将她拥入怀中,喃喃道:“你这个蠢女人!你为何不信我,就凭那几个小贼,如何能伤我啊?”
“人家防着你呢,你没看到梁昭一声令下,多出来许多人么,暗处肯定还有埋伏,”陈素说:“还有一车老小呢,你一个人,能抵得住千军万马?但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护所有人的安全,值得的。”
她的脸埋在阿呆的棉袍子里,怀抱很紧,快要将她勒死了。
“赶紧给我上药吧,”陈素说:“我没疼死,也要被你给抱死了。”
阿呆眼眶通红,小心翼翼地给她上药。
将她手上缠着的布掀开,那一片的血肉模糊,看得他一个男子汉心脏直抽抽。
陈素不敢看,把眼睛闭了起来。
“动刀子的时候,怎不害怕?”阿呆埋怨道:“忍着啊,一点也不疼。”
怎么会不疼,这药粉洒进去,不亚于在伤口上撒盐,陈素几乎要晕过去,死死地抓着阿呆的手臂。
还好阿呆手脚麻利,很快就包扎好了,捧着她的脸,把她的眼泪给擦去,轻声说:“没事了,没事了…”
他声音颤抖道:“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逞能。”
缓了半天,陈素才回过神来,宛若经历了刀山火海,额前全是虚汗。
她从腰间掏出了小镜子,看着镜中的自己,摇了摇头:“这样不行…”
随后掏出了胭脂,在嘴上点了几下。
阿呆看着她做这些,只觉得心酸,暗暗发誓:总有一日,我要让你过上平静无忧的生活,再也不必如此逞强。
“走吧。”陈素看了看天色:“回去吧,他们该等急了。”
她笑了笑,问:“我看起来还好吧?”
阿呆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不知说什么才好。
“你别这样啊,你高兴点,”陈素站起来,拍着他的肩膀,说:“走啦。”
刚走近马车,就碰到满脸焦急的阿芳,她迎上来,开头就问:“怎么去了那么久?那姓梁的没为难你们吧?”
她习惯性地抓住陈素的手,却把陈素疼得龇牙咧嘴,低头看,才发现她的伤,惊呼:“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赶紧走吧,趁着梁破风还没改变主意,咱们赶紧离开这儿…”陈素说:“一点小伤,不碍事。”
“真的么?”阿芳看着阿呆,眼神询问。
阿呆脸色阴沉地点头。
他先上了马车,随后伸出手,把陈素拉上去。
坐定之后,刘大娘也一脸焦急地问:“如何了?梁破风与你说了什么?”
陈素背靠在车厢的木板上,好似很累,只是笑了笑说:“没什么,谈妥了,什么事都没了,往后他不会再找我麻烦的。”
“是怎么谈的?”阿芳追问。
“回去再说吧,我太累了,”陈素说:“我想睡一会儿。”
初一乖巧地依偎在她怀里,像是哄小宝宝似的,说:“娘亲你睡吧,我唱一个歌儿给你听。”
孩子们都没发现陈素手上的伤,只有阿呆心中牵挂着,将初一和毛蛋拉开,不许他们靠近陈素,只怕无意间碰到她的伤口。
梁破风坐在骏马上,带着一群土匪,一路护送着陈素的马车进了城门。
直到连影子也看不见了,他还静静地望着。
“大王,走吧!”
“叔叔,咱们回吧。”
众人劝着,梁昭拉紧马绳,掉头离去。
马蹄得儿得儿地响,梁一诺策马上前,去到梁昭的身侧:“叔叔,你莫要被那小娘子给骗了,她与她的小奴,定然是商量好了,给咱们做戏呢,你瞧,她不过是被削掉一块肉,指头还没断呢…这是苦
肉计!”
梁昭说:“你懂个屁。”
“叔叔,只有傻瓜才会信她。”梁一诺说:“刚刚咱们就不该放她走。”
梁昭端详着手中的簪子,朴实无华的簪子,一个赚了那么多银钱的女人,竟然用这样的簪子。
一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人,竟然有这样的血性,说断指便断指。
那小奴不是在与她演戏,他脸上的震惊与心疼,根本就演不出来。
只怕他的动作再慢一步,那根手指就断在殉情崖了。
“叔叔,你说话啊!”梁一诺咬牙道:“那臭女人,竟敢瞧不起咱们,说咱们破风寨的银钱不干净,终有一天,我要叫她看好了,叫她跪在您面前,给您低头认错!”
“是啊,终有一天,我要叫她看得起我!”梁昭举起三指,对天起誓,“苍天在上,黄土在下,各路神明听清了,我梁昭在此立誓,此生若不能出人头地,不能闯出一条出路,绝不娶妻生子!若违背誓言,愿遭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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