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郎中也愣了半晌:“窝藏要犯?我没有啊,我在这儿鹭云开医馆,都二十多年了,我没干过不法之事,如何会窝藏要犯?”
“起开。”王六喊着,将廖郎中推开,他想要硬闯抓人。
“你起开。”于三刀横了心,一把迎上去,撞开了王六。
别看于三刀身形瘦小,这蛮劲上来,还真有些震慑力,王六被撞得退后几步。
“于三刀,你是不要命了对吧?”王六问。
“我看你才是不要命了,”徐掌柜也硬气道:“你身为官府中人,目无法纪私闯民宅,你才是犯了大罪。”
“你说什么?”王六看着眼前这些人,吼道:“你们都疯了不成?”
“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要犯。”廖郎中是个倔性子,说他窝藏罪犯,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不说清楚,你休想闯医馆搜人,我是什么人,整个鹭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说我窝藏罪犯?王六,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前几天有窃贼偷了隔壁的当铺,你不去管?到来我这清白人家来撒野了啊!”
“行行行,”王六说:“一群老不死的东西。”
他拉过一个受了伤的差役,说:“看,看到他脸上的伤了吗?看到他手臂断了么?这就是要犯干的!打伤官差,是重罪!”
廖郎中顿时没声了,闪身到一边去。
里面那姓陈的疯婆娘,若是真的疯起来,保不齐连人都敢杀。
“没话说了?”王六盯着于三刀:“于三刀,你还有什么话说?”
“既然如此,我要看官府的公文,没有公文,你便不能强闯民宅。”于三刀说。
王六哪有什么公文,他这次来抓陈素,完全是临危授命,陆闻歌气得不成样子,只说一定要把这小娼妇抓回去。
别说公文了,连这罪名都是现编的。
这差役伤得那么惨,还是他刚刚亲手给揍的。
“于三刀,你是没吃过牢饭是不是?”王六急得火冒三丈,指着于三刀的鼻尖,“次次都是你,总有一天,我要你好看,你小心点,千万别死在我手里。”
“没有公文,你便回去补来。”于三刀说:“别在这儿放什么狠话,我告诉你,我不怕你,那姓陆的来了,我也不怕。”
王六说:“今夜你是让还是不让?人我拿定了!”
“我不让,”于三刀说:“没王法的事,你让我怎么让你?”
徐掌柜也在一旁帮腔道:“对啊,你连公文都拿不出来,你凭什么办案?”
“还有,”于三刀拉过那个受伤的差役,盯着他说:“你说我的徒弟打伤你,她为何要打你?”
“她犯夜,”差役老实说:“我叱喝驱赶她来着,她不仅不让开,还骑着烈马冲了出去。”
“我听你这样说,没听到她打你的事儿啊。”廖郎中疑惑道:“你脸上的伤,哪里来的?”
“我我我我,”差役磕磕巴巴,又不敢看王六,只说:“我这手,的确是被马给踢折了呀。”
廖郎中扯过他的手一摸,笑道:“不过是脱臼罢了。”
没等人反应过来,他一拉,就将差役的胳膊正位了。
“原来是马踢的你,为何说我徒弟打伤你?”于三刀吼道。
“不是我说的…”差役吓得把脖子缩起来。
“王捕头,你都听到了?”徐掌柜笑:“是马踢的他,他自己说了,根本就不是人打的,而且,我们陈娘子并没有犯夜,她得了重病,赶着来医馆就医,不算犯夜。”
“得了什么病?”王六说:“你们不要以为这样就能逃得过去,今日我便把话放在这儿,她是横竖出不了这门了,懂么?公文是吧,我即刻就回衙门给你们补来!”
他说不过几个老顽固,只能留人守着医馆,气冲冲回县衙去。
医馆的门关上。
廖郎中怨天怨地:“你们这是给我惹麻烦啊,我怎么办?哎呦…这下麻烦大咯。”
…
林家村,陈家小院。
“阿呆,我娘亲还没回来,为什么娘亲还没回来呀?”初一趴在阿呆的背上,轻声问道;“我娘亲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毛蛋已经焦虑过了头,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垂头丧气地说:“我看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陈娘子不会那么晚了还不回来的。”
“你胡说。”初一说;“我娘亲才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阿呆安抚两个孩子,认真地说:“一会儿,我让阿芳过来看着你们,乖乖睡觉,知道吗?我去把娘子找回来,你们千万别再惹出乱子来。”
“带着我一起去不行么?”初一说:“我也想去等着娘亲。”
“不行,现在夜里天太冷了,你们在家里烤着火,千万不能病了。”阿呆说:“娘子已经很辛苦了,若是你们再病了,她更劳心劳力。初一,你已经长大了。”
他把初一从背后捞过来,抱在怀里,伸手擦去初一脸上的泪:“你上次怎么跟我说的,说你再也不哭鼻子了,说你要做大丈夫大英雄,全忘了?”
初一说:“可我担心娘亲,我也不想哭,眼泪一点也不听我的话。”
“一定会没事的,”阿呆说:“我相信娘子,你们也要相信她,无论是遇到什么事,她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你们也是一样,先要保护好自己,明白么?”
院门有了动静,阿芳和刘大娘过来了。
“麻烦二位了。”阿呆把初一交到刘大娘手里,走进了夜色里。
阿芳牵着马追出来,把马绳交到阿呆手上,轻声说:“骑马去吧,用不用我跟你去?”
“不必。”阿呆拒绝了。
他策马奔至村口的大树,突然勒马止住,回头说:“出来!”
琴影不情愿地从树上下来,说;“郡王,您这是何苦…让她死了算了。”
“再让我听到这话,我就让你立刻断气!”阿呆说;“上马!”
不知道她在哪儿,蜀溪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阿呆需要人手,琴影好歹有一身的功夫,必要的时候,还派得上用场。
在路上乘风飞驰,琴影说:“郡王,那小厨娘足智多谋,一肚子鬼主意,我看她死不了的,你别着急了。”
“她当然死不了。”阿呆的一张俊脸,在夜里格外清晰,“我相信她。”
“那你还那么着急干什么啊?”琴影说:“既然如此,乖乖等着不就行了?”
“纵然她再厉害,她有三头六臂也罢,我就是要担心她,我就是要为她心急,我就算知道她没事,也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到她面前,”阿呆说:“在我心里,她永远是个需要人护着的小女人。”
“那你一个人去便是了,带着我做什么?”琴影问。
“你身上有太子的信物!”阿呆说:“你是他的家养婢。”
“什么,你要动用太子的信物?你要借用太子之名,去去,去保一个乡野小寡妇?郡王,你疯了吧?”琴影惊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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