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琴影的质疑,阿呆始终沉默着,他知道,自己现在还是清醒的,但若是看到她出了什么危险,那就难说了。
骏马一路狂奔,到了城门处。
阿呆安排琴影去叫门。
她身上有官家信物,只说是上差办事,任何一个城门郎都不敢拦着她。
虽然这样容易暴露身份,可是事情紧急,顾不得那么多了,若不是这样,只怕进出这城门,还要费一番力气,马儿也进不去了。
这种时候,就算是暴露行踪,阿呆也顾不得了。
夜深人静,整个鹭云沉浸在一片萧寂之中。
家家户户都熄灯休息,街面上静得吓人。
伴随着清脆的马蹄声,阿呆首先到了裕祥。
无人应门,阿呆安排琴影在外等候,绕进了后巷,翻墙而出,看到了在马厩中的赤焰追风。
马儿还在这儿。
他借着夜色,仔细查看赤焰追风,发现了马腿上的箭伤,只有差役的小弓弩才能造成这样的伤口。
一刻钟左右,阿呆就出来了,琴影看他脸色不大好,小声问:“郡王,人不在这儿?您怎么样这样?”
“去医馆!”阿呆说。
“如果医馆也没有找到呢?”琴影问。
“那我就去闯县衙大牢,如果在那儿也没找到她,我就把陆闻歌一家上下老老小小全杀了泄愤。”阿呆冷声说道。
“如此一来,事情可就大了。”琴影说:“您千万不能意气用事啊。”
“对我而言,她出了事那才叫大事。”阿呆上马,将琴影拉上来,说:“走。”
马儿还没到医馆,就被几个差役拦下,他们负责在这儿守着路障。
阿呆坐在骏马之上,依稀能看到医馆灯火通明。
而那医馆门前,似乎聚集了许多人,火把将天空照得通亮。
“让开,”琴影将信物掏出来一晃,喝到:“瞎了你们的狗眼,阻挡上差公务,该当何罪?”
几个差役一看这架势,赶紧把路障移开。
琴影背后的阿呆蒙着脸,差役们有些好奇,频频打量他。
过了路障,阿呆勒马停下。
“郡王,医馆就在前面,怎么不走了?”
“我有事要交代你去做,马儿给你。”阿呆说。
两人到了僻静的小巷里,阿呆认真地交代着,琴影聪慧,几乎是一点就透。
“郡王的意思,我明白了,”琴影说:“可是您让我说的话这样隐晦,若是那杨益州不明白,该当如何?”
“杨谦不明白,定会找他父亲商议,他父亲杨慎老奸巨猾,一定会明白的,”阿呆说:“毕竟是朝中的老人了,若不是凭着心思缜密,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他还能全身而退告老归田,说明他是个聪明人。”
“那郡王您呢?”琴影说:“如果她真在医馆,你该当如何?”
“做好你的事,旁的莫要多问,难不成太子就是这样调教你们的?”阿呆冷眼瞧着琴影。
心中还是那句,若是在自己手下,这样的婢子,早就被处决了,如此没大没小。
都是因为太子仁厚,手底下的人一个比一个没规矩。
琴影嘟着嘴:“我还不是担心你,好心当成驴肝…”
“快去!”
阿呆虽然蒙着脸,但那眼中的寒光,叫人无法违抗他的命令。
琴影领命退去。
阿呆看着医馆,眼神沉下来。
他轻点脚尖,翻身上瓦,一袭白衣在黑夜里若隐若现,很快就从屋顶消失,化作一个虚影没入了医馆的后院。
陈素在医馆的后堂休息,迷药凶猛,意识总是模模糊糊。
突然,她惊醒过来,感觉自己的手被谁抓住了,刚要大喊,阿呆抵住她的唇,轻声说:“是我。”
“你怎么来了?”陈素虚弱地问道。
她只能看到一个虚影,但凭着声音和气味认出了阿呆,便放下心来,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孩子我都安顿好了,娘子莫着急,这是怎么了?”阿呆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用袖子仔细地给她擦去额前的虚汗。
“我被下了药。”陈素说:“好在我机敏,觉得那林丰元无缘无故请我喝酒有些古怪,没把酒喝完,要不是我习惯凡事留一线,否则,我现在可就惨啦。”
“林丰元给你下药?”阿呆的一银牙几乎咬断,拳头掐得紧:“那个该死的书生,竟敢…”
“他也晕了,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自愿,亦或是遭人利用的,还不能下定论。”陈素说:“但我昏迷之前,看到了陆三娘,就是陆闻歌的女儿,此事跟陆闻歌脱不了干系。”
“外面许多官差守着,”阿呆说:“我带你走吧?”
“不行,”陈素说;“我要是现在走了,必定会连累于师傅,连累徐掌柜,还有小西、廖郎中,而且,我要是真的走了,就是有一万张嘴,我也洗不清罪名了。”
她说话很慢,气若游虚。
阿呆看她这样,心疼极了,只说:“若是一会儿陆闻歌派人来拿你,如何是好啊?”
“现在几更了?”陈素问。
“刚刚敲过三更。”阿呆老实回答:“你有计策?要是没有的话,我立刻带你走,大不了咱们再也不回来!”
“不行啊,拖家带口的,怎么走?”陈素说:“我向来不是要逃跑的人,遇到敌人,我通常都是要正面战斗的。”
“那该死的林丰元,一定是他出卖了你。”阿呆一口咬定,“陆闻歌的事早就过去了,若不是林丰
元与陆家合谋,陆三娘怎会在你的酒里下药,娘子啊,你莫要看他也晕了,他这是在洗脱罪责,在迷惑你啊。”
陈素晕得很,听到这些话,更难以思考了。
她摆了摆手,闭上眼睛深呼吸,说:“先不说这些,我现在没办法想太多事。”
她喃喃道:“三更了,不多久就要天亮了,能拖到五更就好…拖到五更晨钟敲响,万事就好办了。”
“怎么办?”阿呆问。
“陆闻歌不是要定我的罪么,”陈素说:“如果我半夜被拉到县衙,那我必死无疑,但如果是光天化日之下,众人都看着,就能容我说理了…”
廖郎中捧着药碗进来,看到阿呆在这儿,差点没吓死,手里的药洒了大半。
阿呆横眼一瞪,廖郎中立马服服帖帖,被烫到了也不敢叫。
他缓缓地走过来,说:“陈娘子啊,你赶紧把药喝了,快离开这儿吧…我这儿小庙,实在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啊。王六回去拿公文了,一会儿就到,如果他拿着公文来了,你可就…哎,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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