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公道自在人心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空禅字数:2567更新时间:26/06/03 09:26:49

天还没大亮,那街面上黑压压一大片的人,王六额前渗出汗珠来。

这些个地痞流氓,今日是怎么回事,都不要命似的堵在这儿,还都喊着放了陈娘子。

那些个小乞儿得了陈娘子的吃食,帮着她可以理解。

这些地痞无赖酒徒,平日只流连赌坊,别的全不放在心上,最害怕的就是官差,你打他右脸一拳,他还把左脸也伸过来让你打。

今天都疯了吧!

“让开,我看谁敢带头闹事!”王六想要揪出一两个典型来,却发现根本动弹不了。

况且自古都说法不责众,只要是乱起来,你根本没办法。

众人都把这热闹当成了晨练,甚至与差役开始了搏击。

一群差役拔出佩刀,围在陈素的软塌前,围着她,仿佛她是什么国宝一般。

此时,陈素醒了过来。

或许是廖郎中的那碗汤药,让她精神了许多,头脑也不再昏昏沉沉的了。

看着泛着鱼肚白的天空,陈素知道,挺过来了。

黑夜终将散去。

“醒啦,”人群里有人喊道:“陈娘子醒啦。”

王六这才转过身,看到软塌上的陈素缓缓地坐了起来,大声说:“好啊,你醒了就好。”

他朝着人群,沉声一吼:“人醒了,我有县衙的公文,她要跟我回去过堂受审,谁要是再敢阻拦,别怪我手里的刀不客气了。”

他终于有了正当的杀人理由。

这下人群安静了许多。

廖郎中挤进来,给陈素把脉,把她头上的金针给拔了,说:“好些了吧?”

“好了。”陈素说:“多谢您。”

“保重啊。”廖郎中语重心长道。

王六看着陈素:“起来吧,跟我走一趟。”

陈素站起来,对着人群行礼,大声地说:“大家不要为了我跟差役们冲突,他们也是奉命行事,请大家移步县衙,青天朗朗!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走!”吴十九郎恰好赶到了,站在了那些赌徒队伍的最前面,举起手,大声喊着:“咱们跟着陈娘子去县衙!”

人们自发地跟在陈素的身后,前呼后拥地护着她,王六用尽了力气,才没有被挤开,走在陈素身侧,他觉得自己像是那贵妃娘娘身边的狗奴才。

陆闻歌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番景象。

他一夜没睡了,眼睛有些干涩,看到这样多的人,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用力地揉了揉眼睛。

县丞跑到县衙门外一看,跑回来,沮丧道:“明公,这下完了,外面全是人,比集市还热闹,堪比

那十五的灯会啊,这下可如何是好啊!”

陆闻歌刚想让人去通传,让王六算了,就听到通报说,王捕头把犯人带回来了。

陆闻歌往后跌坐,不过很快就定下了心神,心想:人多怕什么,不过是一群刁民,他们能如何,还敢把这县衙掀翻了么?

“击鼓,升堂!”陆闻歌大声说道:“今日我便当着众人的面,好好审这个恶妇!”

就在升堂鼓敲响的那一刻,李二带着灾民,赶到了县衙。

他跟吴十九郎一左一右站在人群外,负责维持秩序,让所有的人都排好队,在县衙门外盘腿静坐。

省得一会儿陆闻歌以闹事为由,为难这些乡民。

陆闻歌的确是这样想的,陈素还没走到堂前,就听到他惊堂木一拍,大声喊道:“外面那些闹事的刁民,都给本县抓起来,关到大牢!”

县丞耷拉着脸,说:“明府,无人闹事啊,他们都井然有序地坐着呢,一声不吭的人,你如何能说他们是闹事的刁民?”

陈素走到堂前,直视着陆闻歌。

陆闻歌只好把气撒在她身上,吼道:“大胆刁妇,见到本县还不速速下跪。”

陈素跪下。

她抬头看天,恰好看到了第一抹朝阳。

陆闻歌盯着她的脸,似乎看到她在笑,那股子得意和自信,让陆闻歌的心窝滋滋地往外喷火。

“大胆刁妇,你可知罪?”陆闻歌朗声问道。

“我无罪。”陈素淡定地答。

“死不悔改,拒不认罪,态度如此恶劣,藐视本县,藐视公堂,杖十!”陆闻歌把令签扔到陈素面前。

这令签还没扔到地上,外面听审的人发出了一片惊叹声。

这还没审呢,就开始打人了?

“这不是屈打成招么?”有人低声问。

“是啊,陈娘子怎么就藐视公堂了,她说无罪,就是藐视公堂,那些喊冤的怎么办?天子驾前还能喊冤呢,那陆闻歌竟比天子还大了。”

还有人低声骂道:“狗官。”

王六负责在外面维持秩序,他听到这骂声,冷声说:“谁说的狗官,谁?”

谁理他。

大家都低着头,也没人应答。

吴十九郎笑嘻嘻道:“不是王捕头您说的么?大家都听到了。”

众人一哄而笑。

“笑什么,这是辱骂朝廷命官,是犯法的,”王六气急败坏,大声说:“我不想为难你们啊,你们要是再敢胡说,跟里面的陈娘子一样挨打,我看谁还敢放肆。”

陈素被压到了行刑的板子上,两个衙役拿着长棍,守在她的左右两侧。

“你认不认罪?”陆闻歌说:“本县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认罪,那就少了皮肉之苦,你若是不

认罪…”

“我无罪,你打死我,我也是这句话。”陈素说。

“给我打,狠狠地打!”陆闻歌说。

在他眼里,陈素细皮嫩肉的,十棍子敲下去,也该知道疼了。

他哪里料到,陈素是个十足的硬骨头,就算是疼死,也绝不吭一声。

她咬着牙,自己默默地数着数:“十,九…唔8…”

那两个差役见她如此,又想到她是神仙下凡的传闻,生怕遭了报应,前面两三棍还狠狠地打,后面力道越来越小。

陈素抬起脸,看着陆闻歌,大声说:“不知我犯了什么罪?恳请县令明白告知!”

“你犯了什么罪,你自己不明白?”陆闻歌冷笑道:“还在这儿装傻,我老实告诉你吧,今日你认也好,不认也罢,你犯夜是事实,你打伤官差也是事实,不容你狡辩!”

“我犯夜不是事实。”陈素看着陆闻歌,大声说:“我突发急症,赶着去医馆就医,我不能算犯夜,廖郎中可以作证。”

人群里一片喧哗,原来是赶着去就医,按照律法,这都是可以通融的,怎么能给人定罪呢。

又有乡民骂:“狗官! ”

王六急得跳脚,转头一看,又没看到是谁说的话。

其实,就是不说出口的人,也会都在心里骂陆闻歌是狗官。

“好,”陆闻歌看群情激奋,把犯夜先放在一边,说:“那你伤人总是事实吧,你认不认罪?”

“不认罪,”陈素说:“我伤了何人,我不清楚,请明府请他过堂作证。”

陆闻歌冲王六眨了眨眼,示意他去把那个小差役带上来。

这个小差役,王六已经敲打过了,一定不会胡乱说话的。

小差役被拉到堂上,跪在陈素身边。

陈素转头看他,她还记得这个小哥的脸,赤焰追风踢倒的人就是他。

但他此时满脸青紫,脸肿的比猪头还大,明显是经过了一番毒打。

这些伤,根本就不可能是马踢出来的。

“本官问你,是不是陈娘子把你打成这样的?”陆闻歌问。

那小差役根本不敢看陈素,一个劲地点头,说:“是。”

“你还有何话可说?”陆闻歌盯着陈素,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我没做过。”陈素说:“当时我突发癔症,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好一句不记得啊!”陆闻歌将惊堂木拍得啪啪响:“来人,给她上刑,看她还敢不敢嘴硬。”

陈素盯着他:“你这是屈打成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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