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在哪里,我怎么什么也不记得了呢?”
清晨,林丰元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林丰元的记忆,还停留在跟陈素喝酒的时候。
怎么回事?
他坐起来,这才发现,身上的衣物不知所踪。
“啊?”
林丰元慌张地四下张望,先是看到一段藕节似的手臂,随后,看到了看到躺在身侧的人,他惊得大叫一声,滚落到床榻之下。
“你,你你你…”林丰元指着床上的女人,谈不上是羞愧还是生气,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始终不变的是他的惊慌失措。
“陆三娘,你怎么在这儿,我怎么在这儿,这是哪里?”林丰元问道。
他用薄被捂着身体,慌张地找寻自己的衣物。
“我的,我的衣服呢?哪里去了。”林丰元有些语无伦次,说话的时候,连舌头都捋不直。
眼前发生的一切,他根本就无法接受。
他觉得自己清清白白的一生,全毁了。
陆三娘从床榻上翻了个身,用手撑着头,一脸娇俏地看着林丰元,看着他的慌张失措,觉得有趣极
了。
“林郎,你这是在干什么呢?”她柔声问。
“我,我不知道啊,你,我,哎呀,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林丰元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衣服,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这里是我的闺房,”陆三娘说:“你昨夜喝醉了,自己跑到我房里来,你都不记得了么?”
她慢腾腾地穿上她的外袍,踱步走向林丰元。
林丰元摇着头,一点点地往后退:“我不记得了,我什么也不记得,我做了什么?”
他慌张地问着,神色躲闪着,脸上毫无喜色,只有无穷无尽的懊悔与自责。
他甚至伸出手来打自己的脸:“我该死,我真该死,三娘,你杀了我吧。”
“你怎么该死了啊,”陆三娘温柔地靠过去,替他拉拢外袍,倚在他的怀抱里,轻声说:“你死了,我怎么办?”
林丰元绞尽脑汁,只求能想起零星半点,哪怕是能想起来一点点,也是好的呀。
可惜,他惟一能记起的画面,就是陈素对他回眸一笑。
他恨自己。
到了这种时候,还敢想着她,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我真不是人啊。”林丰元伸手要打自己的脸,陆三娘抓住他的手,说:“别这样说自己,不许这样说自己,我都没有怪你呢,你不必如此自责的…”
林丰元羞愧地低着头,完完全全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对不起,这不是我的本意,我或许是喝醉了,我一点也记不起来了呀,三娘,我冒犯了你,你千刀万剐了我吧! ”他低声说。
“你昨夜可不是这样说的哦,”陆三娘抓起一缕秀发,踮起脚,去扫林丰元的下巴,笑着说:“你昨夜可是说了很多甜言蜜语,说你爱我,说你要娶我,说你要一辈子陪着我,与我白首不分离呢。”
“我说了这么多混帐话?”林丰元恨不得把舌头给咬断,“我不该喝酒的,我本就不胜酒力,哎…我真该死啊。”
“那么说,你昨夜与我的山盟海誓,全是假的了?”陆三娘问。
“我…可我…”林丰元的脸色很难看,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温柔娇俏的人,看着她眼里的柔情蜜意,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你想不认账了?”陆三娘眼泪涌出来,泪眼汪汪地抬头望他,一咬牙,一转身,跑到一边去,往地上一坐,掩面痛哭,“你是不是嫌弃我,昨夜说的好好的,要三媒六聘娶我,现在一觉醒来,你不认账了,我的命可真苦…”
“不是的,我…不是…”林丰元深深地叹了一声,“不是的,我不是那等忘恩负义的小人,既然我做了,那我便认账的,我不会不认账,你不要如此。”
他走到陆三娘身边坐下,看着她的背影,呆呆地说:“若是你愿意,那我明日便向明府告假,回家与我阿爹阿娘说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不会再哄骗我了?”陆三娘问。
林丰元看她如此可怜,点了点头:“若是说嫌弃,也是你嫌弃我啊。”
“我怎么会嫌弃你。”陆三娘笑中带泪,依偎在他怀里。
林丰元透过小窗,看着窗外的一抹天,只觉得天昏地暗。
他想不明白,怎么会这样呢。
他明明是在跟陈娘子喝酒,怎么会一觉醒来,就成了这样。
造化弄人啊。
“对了,三娘,你不是与我说,让我请陈娘子出来,你找个机会与她相交的么?”林丰元说:“为何昨日你躲在酒馆里,不肯出来啊,后来她走了。”
“我就远远地看她一眼就行了,”陆三娘说:“冒昧上前,只怕她觉得我唐突,我想了想,还是不出去了。”
“那之后的事呢?”林丰元呆愣道:“我全不记得了。”
陆三娘温柔的说:“她走了之后,你便一人喝闷酒,我本想让店家给你做几个小菜,刚刚做好,我端出去的时候,你已经醉倒了。”
“哎…”林丰元难受地叹着气。
他真的要恨死自己了。
陆三娘接着说:“后来我就把你带回来了,本来是安顿你在小楼上睡了的,我要走,你便一直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呢,好说歹说,你才放开我,可谁知道,你…你一路跟着我,回到了这儿,你就…讨厌哦,人家不要说了。”
林丰元站起来,朝着陆三娘,郑重地行了一礼:“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不对。”
“没关系,”陆三娘扯着他的衣衫下摆,再别过脸去,脸红道:“我说了没关系的,我并不是不愿意的,你便不用自责了。”
“那陈娘子呢,她安全地离开酒馆了么?”林丰元皱眉问。
陆三娘“哼”了一声,推开他:“你就知道念着别人,什么陈娘子陈娘子,你就不要想着她了,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她死定了,在县衙受审呢,你等着给她收尸好了。”
林丰元没听完,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了。
在廊下穿鞋的时候,差点摔了。
他满心满脑只一句不停地回荡着:“她死定了!”
不,她怎么能死,她不能有事的。
陆三娘连忙追出去,冲着林丰元的背影喊:“你回来,你去哪儿啊?你就算是去了,也没用,她惹出了那么多事,我父亲绝不会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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