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咱家的救命恩人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空禅字数:2368更新时间:26/06/03 09:26:49

狮子胡同。

杨老冲着匆匆奔出去的孙女,大声喊:“阿离,你不要去,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官府审案,若是无罪,定会给人一个公道的,阿离,回来!”

阿离提着裙摆,在廊下一边跑着,一边回头说:“翁翁,你本就是要找人去探听消息的,我去就行了,我穿上小厮的衣服去,绝不会引人注意的。”

花厅里还坐着一个中年男子,他便是阿离的父亲,杨老的独子杨谦,因做了两任益州刺史,江湖人称杨益州。

杨谦看着阿离的背影,严肃地说:“女孩子家,不许胡闹!”他看着身边的婢女,大声说:“快,还不快去把娘子拉回来?”

“算了算了。”杨老道:“让她去吧。”

杨谦看着父亲,忧愁道:“父亲,你都把她惯坏了,她自小性子野,再不多加管束,今后不知道要发展到何种境地啊。”

杨老不想就这个话题说下去了,拿起茶碗,说:“你今日不在衙门办公,你来找我有何事?不会只为了跟我说陈娘子的事吧?刚才阿离在,你藏着掖着,说完了陈娘子,就支支吾吾,我都看出来了!你堂堂一个刺史,为何要去关注一个小厨娘?”

“您这可是错怪儿子了,儿子那么多公务缠身,哪有功夫去关心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厨娘。”杨谦

叹了一声,看着杨老的脸,皱起眉头来:“若只是儿子一个人关注这个小厨娘,那还是好的。”

“哦,难不成,还有什么大人物,也盯着这位小厨娘么?”杨老放下茶碗,眉头也如同儿子那般,皱了起来。

这个时辰,杨谦本该在益州的州府衙门点卯,而他五更天便出现在狮子胡同了,身上的官服还没来得及更换。

“是太子。”杨谦老实说:“儿子刚刚从京师回来,府衙堆积了一大堆的公务,近日来都住在衙门,四更孩儿起床更衣,刚要往前堂去处理公务,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太子???”杨老有些不敢相信,“不是说太子被软禁东宫了么?”

“来人手持太子贴身信物,我此番去京师,见到了庆王,却无缘得见太子,不过听闻情况还好,纵然阉党再猖狂,也不敢拿太子如何。”杨谦说:“上次的事变,阉党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死去的南平郡王身上,说南平郡王挑拨太子篡位,太子本无罪,事情也就算是过去了。”

“信使与你说了什么?”杨老感兴趣地问。

“这正是我要来找父亲商议的原因啊,此时透着古怪,儿子怕一着不慎,便做错了。”杨谦赶紧低下头:“还请父亲指教。”

“你且将信使的话,一五一十说来。”杨老摸着胡子,活脱脱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杨谦沉默片刻,似乎是要思考,他复述了一些话,但更多的是加入了自己的理解。

因为那信使的话,实在让人费解,哪怕是他在官场沉浮打滚了许多年,也仍然摸不透其中深意。

“父亲,我觉得,太子是在指责我救灾不利,竟然让一个小厨娘出尽了风头,可这如何怪得了我啊

。”杨谦难受道:“饥荒发生之时,我还在路上,我说啊,要怪就怪底下的两个县令,统统都只管自己,他们吃得脑满肠肥,百姓饿死也不管。”

“不是。”杨老沉吟之后,断言道:“信使的话,不是这个意思,灾荒发生之时,你在哪儿,太子岂会不知啊。他是想与你说,让一个女人出尽风头,本已经是大忌,更何况如今她还被灾民奉为神明,就更不好了!但事已至此,如今当务之急是要安抚民心,那小娘子若是被陆闻歌给办了,此时引发民变,蜀溪乱起来,益州乱起来,那就是你杨益州的责任了。”

杨谦看着父亲的眼睛,轻声问:“以父亲的意思,我该去县衙救那位陈娘子么?可…如果她真的是犯了罪,难不成让我去包庇她?为了民心?这是安的什么民心啊!施了几天的粥,就能为所欲为了?”

对于这位陈娘子的事,杨谦知之甚少,还是临时让人去打听了一些,得到的都是只言片语。

在他心中,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一提。

沽名钓誉之徒罢了。

虽然陈娘子的善心值得赞颂,可她与土匪还搅和在了一起,绝不是什么善类。

杨谦打从心底是鄙视小厨娘。

“怪啊。”杨老低下头,一连说了几句怪啊。

“父亲,孩儿也觉得此事蹊跷。”杨谦说;“咱们益州,虽不说是山高皇帝远,却也偏僻,太子的消息,竟然如此灵通么?那陈娘子刚刚被抓进县衙,太子的信使就到了,虽未明说,可却提到了这位陈娘子,我觉得…若是巧合,那也太巧了些。”

“总而言之,先等消息。”杨老说:“若是那陈娘子是无辜的,你必定要走上一趟,哪怕是到后堂去敲打陆闻歌,也要让他秉公办理,绝不能草菅人命,你是不知道啊,若是这位陈娘子真的是那位天清宫的陈娘子,那她与陆闻歌之间,结怨很深啊。”

父子二人说话间,阿离回来了。

她一身小厮的打扮,满头的汗,冲进来也顾不上行礼,进了屋就说:“翁翁,可真是气死人啦。”

“咳咳…”杨谦咳嗽两声。

阿离看父亲脸色很差,吐了吐舌头,半蹲下来,勉强行了个礼。

她跪坐在杨老身边,说:“翁翁,我看清了,咱们要救陈娘子!”

“为何啊?”杨老拿出帕子,替阿离擦着额前的汗:“你这个热心肠哟,你才远远看了一眼,如何知道那陈娘子是无辜的呢。”

阿离说:“不管陈娘子无辜与否,咱们家都要救她!不救她,看她被陆闻歌冤枉,阿离要遭天罚的!”

她的小拳头紧紧地捏着,脸上是严肃的表情。

杨谦刚想骂她胡闹,没等父亲开口,阿离就大声说:“阿爹,她救过翁翁的命,咱们不能看她被陆闻歌打死!”

“什么?!”杨谦惊慌了,手里的茶水动荡,几乎要撒出来。

“父亲,那位陈娘子救过翁翁的命,若是没有她,你此刻就见不到翁翁了。”阿离认真地说:“她是咱家的大恩人,你要是见死不救,阿离这辈子都不要理你了。”

杨老也问:“看清了?她真是在金天观时见过的陈娘子么?”

“在外面看堂内,可远得很,你当真看清了?”杨老又补了一句。

“我看清了,”阿离笃定道:“绝不会有错的,那姓陆的狗官,在堂上审案时,只会屈打成招,外面静坐的乡民们坐不住了,要冲进去救陈娘子,后来,那姓陆的为了杀一儆百,把陈娘子拉到县衙门外,要当着乡民的面打她呢。”

阿离咬着牙,捏着拳头,说:“我看得一清二楚,就是陈娘子,真可怜啊…听说还没开始审案,就吃了十棍,如今还要继续打!我若是男儿,我便冲进去,杀了那狗官,将他的头悬于城门之上,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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