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我的仇,我自己报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空禅字数:2367更新时间:26/06/03 09:26:49

在鹭云镇十里外,有一处空旷的荒野。

陈素要将赤焰追风安葬在这里。

她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牌匾,阿呆在她身边挖坑,骏马的尸体放置在地上。

陈素摸着马头,低声说:“这里很宽广,由你想怎么跑都行了。”

若是换了旁人,会觉得她的行为有些怪异。

但阿呆却认真地给骏马挖着坑,夜幕降临,他从深坑腾身而起,把马儿的尸体搬进去。

做完了这一切,阿呆看着陈素:“娘子你在想什么?”

陈素说:“我把陆闻歌的名字刻上去。”

“刻到哪里?”阿呆问。

他这才注意到,陈素不知从哪里找了一块木板,手里拿着小刀,正在往上面刻字。

等陈素把陆闻歌的墓碑刻好了,阿呆也把赤焰追风安葬妥当了。

陈素把陆闻歌的墓碑,插在了小坟堆的旁边,认真地说:“赤焰追风,都怪我没保护好你,你好好等着,杀你的人,一定会来陪你。”

阿呆把她扶上马,安慰道:“莫伤心了,汗血宝马虽然难得,但也不是买不到,再买一匹就是了。”

繁星在夜幕之上,圆月低悬着,几缕若隐若现的云雾,天地全是灰蓝色的一片。

官道上,阿呆牵着马,缓缓地在夜色里走着。

陈素说:“都怪我,起了那么威风的名字,都说贱名好养活。”

追风啊太缥缈了。

阿呆说:“这也算不得什么上等好马,将来我给你更好的。”

“…”陈素不知在想什么,表情很平静。

阿呆接着问:“娘子,你方才说很快那陆闻歌就要来这儿陪你的马儿了,可是真的?有多快?不如我替你去杀了姓陆的,今晚就把他的头颅砍下来,埋到你的马儿身边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陈素说:“用不着你,我的仇,我自己报。”

陆府。

“哼,我与那陈娘子的这仇啊,这回算是结下了。”陆闻歌坐在食案前,无心饮食,心中一口闷气难消,吃什么都没滋味。

“父亲,如今整个鹭云乃至蜀溪都知道这件事了,”陆三娘说:“大家都知道那陈娘子得罪了您,我看她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这话倒是点醒了我,”陆闻歌说:“那小娘子风光啊,我看她能神气到什么时候,我要叫整个蜀溪都知道,跟我陆闻歌作对,不会有好下场。”

他当即喊来一个老仆,对老仆吩咐道:“找一两个嘴皮子利索的小厮,去把那裕祥酒家的胡老板请来,嗯…干脆把整个蜀溪的酒家的老板都请来,我陆闻歌要亲自敲打敲打他们,我看日后谁还敢用那

恶妇,哼!”

“父亲,您这可算是断了她的活路啊…”陆三娘笑嘻嘻道:“跟我们陆家作对的,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

她说这话的时候,婢女来报:“林郎君回来了。”

陆三娘赶紧笑着说:“快请进来,吩咐人把食案摆上。”

陆闻歌问:“三娘啊,你真喜欢林丰元?”

“那是当然了,”陆三娘也不避讳,说:“林郎与我都说好了,要回去禀明了父母,三媒六聘来娶我呢。”

陆闻歌一听,鄙视道:“你要随他嫁到那林家村去么?那可不行,我陆闻歌的女儿,如何能嫁到那种地方去受委屈。”

林丰元走进来,身上的精气神都没了,只剩下一个躯壳,眼神也是涣散的,眼眶通红。

看着他这样,陆闻歌没好气道:“你怎么这副模样?”

陆三娘赶紧迎上去,扶住林丰元,伺候他坐下,给他擦手,递给他筷子。

陆闻歌冷哼了一声,说:“三娘方才与我说了,我看你人也不错,你写戏文讥讽我的事,便算了吧。只是,你不能委屈了我家三娘啊,你们家那样的小门小户,我也不放心三娘嫁过去。便在这府中成婚吧!婚后你搬到陆府住着。”

林丰元听着,愣愣地点了点头,继而又摇了摇头:“如此一来,我岂不成了入赘?”

“你不乐意?多少人想入赘我们陆家!”陆闻歌音调升上去,“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能得

三娘青睐,是你十世修来的福气。”

林丰元的态度惹怒了他,饭也不吃了,甩袖就走。

厅里只剩下林丰元和陆三娘两人。

林丰元说:“三娘,我爹娘只有我一个独子,我不能啊…”

“那你就是不想负责了?你要做那负心汉,将我弃之不顾么?”陆三娘掩面哭泣:“你一整天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让水柳到处去找,好不容易找回来,你竟然跟我说这些,我父亲能同意那已经是他宽宏大量了,你怎么能不识好歹呢?”

林丰元看她一哭,束手无策:“你别哭,我与你商量着呢。”

“我与你没什么可商量的,”陆三娘说:“要我去你家受苦,我也不乐意,我从小便是锦衣玉食的,你自己也看到了,你们家能有这儿好吗?我父亲肯留我俩在府里,那是他看得起你,你不能给脸不要脸。”

林丰元低下头,不知说什么才好。

陆三娘见他如此低落,又开始柔情攻势,靠过去柔声问:“你今日去了县衙了?那陈娘子责怪你了?”

“嗯。”林丰元说:“陈娘子误会我了,她说我给她下了迷药,害她神志不清,她才冒犯了官差。”

“胡说八道。”陆三娘说:“她自己喝多了,喝醉了,发了癔症,怎么能怪你呢?林郎,她可真是太过分了。”

“可是,连廖郎中都说…”林丰元皱紧了眉头:“我实在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我好苦恼,我不希望她如此冤枉我,可是所有的人都不听我的解释…”

他低声自责:“也是我不好,若不是我,在书斋里画她的画像,事情就不会这样了…”

“林郎,你别这样说,”陆三娘道:“这事不是你的错,谁也不想的,你责怪自己也于事无补,那陈娘子不识好歹,咱们不要理她就是了。”

“按我说啊,”身后的婢子得了主人的眼色,添油加醋道:“那个陈娘子,根本就是捧高踩低,还不是看林郎君如今无权无势,若是日后林郎君做了大官,她指不定怎么巴结呢,还敢如此无礼么?”

“是这样么?”林丰元问。

“怎么不是!”陆三娘说:“她恶语相向,也就是你性子弱,你能受得了,换了别个,不知道如何记恨她呢,林郎,这次的科举,你若是认真准备,一举高中,日后成了封疆大吏,还怕她看不起你么?届时,那些辱骂你的人,争着来巴结你!”

林丰元想起陈素的冷漠,想起她身边的人那些冷言冷语,果真难受极了 。

“就此别过,祝林郎君日后仕途通畅,称心如意。”

她这话,句句字字都成了讽刺,让林丰元浑身难受。

对了,她一定是觉得我在仕途上肯定没什么作为,才会说这样的话。

如果日后我高中,她一定会认真听我解释的,其他的那些人,也绝不敢如此无礼,一定会对我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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