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陈素家热闹极了。
所谓众口难调，为了人人都能满意，陈素就把所有人喜欢吃的菜都做了一道。
把刘大娘和阿芳请来了，把林五和周婶娘也请来了。
好似过年那般热闹。
院子里闹哄哄的时候，传来叩门声。
“娘亲，我去开门。”初一说着话，一路小跑过去，贴在门缝上看到了外面的人，惊呼一声：“是吴十九郎来啦！”
阿呆眉峰挑起：“娘子，你请来的客？”
“没有啊…”陈素端着菜从厨房里走出来。
“不请自来啊，可真是不要脸。”阿呆低声说。
吴十九郎进了门，给屋里的众人作揖，满脸笑容道：“今儿个是什么日子？我的运气可真好，一来就这样热闹。”
挑在这个时间来家里做客，等吃了饭，那城门也关了，就是摆明了不想回去了呗。
阿呆走过来，看着吴十九郎，勉强给他作揖，问好的话是一句也没有的。
吴十九郎不是孤身一人前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半大的小丫头，约莫十岁，与毛蛋差不多的年纪，梳着丫鬟头，穿着嫩绿色的衣裙，相貌并不出众，但举止很乖巧。
“你好啊，你叫什么？”陈素目光锁定了小女孩，笑着问道。
“婢子青青。”
说完话，她或许是看到人多，有些躲闪，往后缩了缩。
吴十九郎笑着说：“我一个鳏夫，那么晚了来你这儿拜访，带个婢女好些，你以前没见过她，我也是看她可怜，才十岁不到，就要被卖到窑子，我便买了下来。”
“青青，你来，我让毛蛋带你去后院看鸟儿，好不好？”陈素看她似乎有些害怕，过去牵着她的手，同时把毛蛋喊过来。
毛蛋玩疯了，从树上跳下来，跑过来之后，看到有小姑娘，赶紧用衣袖擦脸上的汗。
“陈娘娘，你干什么呢？我…我我还有事儿要忙呢。”他有些不自然地说着。
倒是初一大方，一看有小伙伴来了，赶紧冲过来，站在青青面前，大大方方作揖：“我叫初一，他叫毛蛋。”
“不是毛蛋，是林浩言！”毛蛋认认真真地、一本正经地说：“这是书院的先生给我起的名字。”
陈素都快笑岔气了。
“要不是青青来，我还真不知道你的大名叫什么呢。”她弯腰笑道。
“什么？好言？就是很喜欢说话的意思咯？”初一说：“是哪一个先生给你起的呢？”
“不是那个浩！”毛蛋脸色通红，大家都在笑他，他转头大声说：“不许笑啦…”他盯着乐呵呵的林五：“阿爹，你还好意思笑，谁让你叫我毛蛋来着？难听死哦。”
青青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老老实实地说：“我叫青青，跟了我家主人，就姓吴了，你可以叫我吴
青青啊。”
“去吧，去玩吧。”陈素拍了拍小青青的肩，在她耳边说了什么，惹得小丫头眼睛亮起来。
小孩先吃了饭，到后院去荡秋千玩飞镖。
大人们在院子里吃着美食，喝着好酒，月色正好，将这小院照得通亮。
吴十九郎说：“娘子，你上次让我打听的事，有了眉目了，我今日午后去裕祥找你，小西跟我说你走了，我便赶紧回家收拾了一番，带着青青来了。”
这话的意思，既是告知清风酒家一事有了眉目，又是询问陈素，方不方便在这儿说出来。
陈素领会了他的意思，放下酒碗，认真道：“在座都是自己人，你说吧。”
吴十九郎说：“其实啊，打听那清风酒家，着实费了一番功夫，只因那东家住在益州城，这清风酒家也不过是她其中一处产业，那酒家的掌柜人缘不好，嘴又特别严，所以才耽搁了那么长时间…”
“清风酒家？”林五要替林德昌打理产业，在镇上有两个店铺收租，所以呢，对于做生意，也是很有头脑的，他问：“是不是城隍庙旁边、县衙对面的那个清风酒家？我去过几次，菜难吃酒难喝，还卖得特别贵，若不是地段好，早就开不下去了吧。”
“五叔好见识。”吴十九郎抬起酒碗，朝着林五抬了抬，喝了几口之后，才说：“其实啊，那清风酒家，近来这一两年，都在做亏本买卖。那东家是个女人，对于酒楼生意，并不怎么上心”
“怪不得了。”林五喝着酒，笑道：“女人就是不该抛头露面的，瞧，讨不到什么好。”
“还真不是，”吴十九郎接着说：“她在益州城内的绸缎庄和胭脂铺，那可是赚得盘满钵满的，她只是不会经营酒楼罢了。”
提到益州城内的绸缎庄和胭脂铺，林五问：“是不是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柳娘子？”
“就是她。”吴十九郎说着，偷偷看着陈素，略微低声说：“也是个寡妇。”
“清风酒家竟然是柳娘子的？”林五咦了一声，“怪了啊，她对于钱财是出了名的精打细算，这酒楼连年亏损，为何还要开下去啊？”
“吴兄，其中必有隐情吧？”陈素说：“你一定是打探清楚了。”
“我还打听到一件事，”吴十九郎先不回答，把话题扯开：“那清风酒家的掌柜洪八，是个贪财好赌之徒，经常挪用酒家的钱款去赌，如今还欠着赌坊的欠款。”
“那柳娘子必定是不知道。”林五说。
“柳娘子是知道还是不知道，是无关紧要的，主要的是，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吴十九郎看向陈素，“七娘，你有何想法？”
“兄长呢？”陈素说：“在座的都是自己人，你不必藏着掖着。”
“若是你真的想要清风酒家，我倒是有办法让洪八服服帖帖，只是这柳娘子那关，可就难些。”吴十九郎说。
“也就是说，她宁肯亏钱，也不愿意让给别人来做么？哪怕是租出去？”刘大娘问道。
吴十九郎说：“最近这两年来，看上清风酒家的人很多，但最终都没能说动柳娘子，若是七娘想要去做个掌案，只要洪八点点头，就不成问题，但若是想把店面盘下来，恐怕要伤脑筋了。”
“到底是为什么呢？”陈素问：“宁肯亏钱，也不愿意卖出去，也不肯租给别人来做，她的理由是什么？”
“根据我打听到的消息，”吴十九郎说：“这清风酒家是柳娘子死去的夫君留下的惟一产业，或许是…为了缅怀故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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