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柳娘子吃着抹茶米糕泪流满面之时,陈素正在自己新租的小院子里晒太阳。
今日天气特别好,暖洋洋的阳光落在皮肤上,像是一袭天然的毛毯盖在身上。
阿呆问她:“娘子,今日天没亮,你便出去了,你去做了什么?”
他坐在小桌的另一边,吃着陈素新做的抹茶薄荷米糕。
“把你现在吃的这个糕点送去给柳娘子尝一尝,好叫她慢慢熟悉我的手艺。”陈素说。
阿呆笑了:“你开玩笑吧,她会吃你送的吃食?她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呢!”
“快说说,这个米糕做得好不好?”陈素问。
“你在里头添了昨天逛市集买的薄荷叶?”阿呆摇了摇头:“有些喧宾夺主了吧,这米糕的清新茶味,全让这薄荷抢了去,在口中全是薄荷味,倒是有些鸠占鹊巢了。”
陈素摸了一片薄荷叶子,放在口中嚼,笑着说:“提神醒脑啊,薄荷加上抹茶,宿醉之后吃一块,瞬间就清醒了。”
柳娘子昨夜召集一大群人在府里喝酒,一定醉得不轻。
陈素似笑非笑道:“这薄荷是好东西呢…回去之后,我要在院子里种上一些。”
“柳娘子吃了这个?”阿呆问。
“当然了。”陈素说:“我猜,百分之六十的可能吃了,不过没关系,今天第一天,看看明天是什么反应,就知道她有没有吃了。”
“又是你的二十一天计划?”阿呆想起这个就气闷:“你这个死贼婆,你说好了告诉我,结果什么也没说。”
“我说了,是你自己搞不明白。”陈素说:“你自己笨,还能怪老师教不好你么?”
“我不是笨,我是没你那么多贼心眼。”阿呆说。
“娘亲,今天咱们去哪里玩啊?”初一问。
毛蛋也说:“对啊,陈娘娘,今天咱们去哪儿玩啊?”
阿呆本想说,又不是来玩的。
没想到,陈素一拍掌,当即决定:“今天我们泡茶坊去!”
昨天吃了好吃的,看了好玩的,还逛了热闹的市集。
该是去感受感受益州强大的茶坊文化的时候了。
陈素说:“我在喜来客栈里听人说啊,这益州的茶坊比人还多,三步路必有一个茶坊,而且啊,每个小茶坊里都各有特色,况且哦,这茶坊里头从来不说书,说的都是真实发生的事,一定能听到很有趣的故事。”
益州城里人才辈出,各种各样的名人数不胜数,单单说名人轶事都说不过来,还说什么书啊。
“娘子,你别忘了自己来干什么。”阿呆提醒道。
从表面上看,关于柳娘子的事,她一样也没做。
正常的程序,不是应该去府上拜访,或者是找一个当地有名望的人代为引荐么?
自从陈素到了益州,接触的全是三教九流,没有一个是能跟柳府挨得上边的正经人。
陈素一甩头说:“老娘是来度假来了,当然是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哎呦,放心吧,你等着看就行了。”
“你的那个什么二十一天计划,万一不起作用呢?”阿呆问。
“再另外想办法。”陈素说:“愚公移山的故事,你听过吧?我告诉你啊,人心也是一样,一点点被偷走了,自己都不知道呢。”
“就像娘子一点点把我的心偷走那样么?”阿呆笑道。
陈素说:“谁稀罕偷你的。”
走在胡同小巷里,她看着前面疯跑的孩子,心中嘀咕:不知道是谁偷了谁的,不要脸的臭男人。
泡了一整天的茶坊,益州城如今当红的人物有那些,都是些什么性格,陈素都了解清楚了,无意间也听了那汤饼馆的事。
茶坊里的歌女声音真好,胡琴也拉得妙极了,咿咿呀呀地唱着,闭上眼睛就感觉飘在云上。
阿呆问她:“汤饼馆的东家应该就是尤大癞子,你不去会会他么?”
陈素不以为然地笑着,摸着碟子里的蚕豆吃着,听着小曲,说:“我去看他做什么?我是他师傅,他不来看我,倒要师傅上门去求见徒儿,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还挺悠闲自在啊。”阿呆笑道:“用你的话说,你在鹭云被陆闻歌封杀了,清风酒家的事还没有一撇,娘子,你现在是在坐吃山空啊,你的自信从何而来啊?”
陈素睁开眼,看着阿呆,说:“陆闻歌算个什么东西,谁管他,你等着,不出一年,我把店开到那喜来客栈旁边去。”
初一窝在陈素怀里,抬头看着陈素,问:“娘亲,咱们把店开到京师去行么?”
“为何要去京师?”陈素说:“那种靠近皇帝、靠近皇亲国戚的地方,我才不稀罕去。”
“皇亲国戚怎么了?”阿呆几乎是立刻接上了话。
他有些紧张地看着陈素。
陈素说:“他们麻烦呗!一个陆闻歌就够我烦心半天的,官字两个口,惹不起就只好绕道走。我就想好好做我的生意,做我的小老板娘,争取早日家财万贯。惹上陆闻歌就够倒霉的,再惹上皇亲国戚,那叫倒了八辈子的大霉,这个陈七七的祖坟上,不知是出了什么问题咯。”
毛蛋也说:“就是就是,咱们去东都洛阳也不去京师,我阿爹说了,洛阳跟京师不差什么。”
说书的上台了,开始绘声绘色地说八卦。
陈素示意两个孩子别说话,仔细听,或许要说到柳娘子的感情生活了呢。
她聚精会神,看着上面的说书先生,根本没注意到阿呆的脸色。
她刚刚说了倒大霉的时候,阿呆的脸就阴沉下来。
他在心里咒骂这村妇眼浅的同时,竟然不可抑制地赞同她的说法。
就算她日后富甲一方,就算她成了大商人。
她也依然是个弱势的女人,惹上陆闻歌且应付不来,若是…
自己就是个巨大的麻烦,不知哪日就连累她跟孩子。
在一起生活的时间越长,就越害怕因自己的身份而害了她。
“喂,你怎么了?”陈素摸着豆子,弹向阿呆的脑门。
阿呆身手极佳,平日都能躲过去,或者欠扁地用嘴巴接住。
今日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被陈素打了个正着。
他摸了摸额头的盐粒,转眼一看,说书的退场了。
“走吧,咱们买菜回家做饭了,要不是带着这两个小的,原本还能解锁成人旅游线路的,不能让你去领略胡姬的娇美,真是委屈了你啊。”陈素对阿呆眨了眨眼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她心中感叹:这益州人民可真会享受,一天天不是泡茶坊就是泡酒馆,要不就是去赌坊赌点小钱,带着几个美娇娘游画舫,夜里就睡在烟花柳巷,娱乐活动丰富极了,怪不得这老外多呢,任谁在这儿住上个一年半载都不舍得走了。
回去的路上,初一感叹道:“娘亲,这益州真好,我都不想回林家村了,咱们把三郎也接来,成么?”
“现在还不成。”陈素说:“娘亲还没那么厉害,不能让你们一辈子过这种生活,不过快了!用不了几年了。”
从茶坊出来,阿呆就一直很闷,仿佛病了似的,话也不愿多说了。
陈素有些担心他,转头看着他,说:“你怎么了?要不要找个郎中给你看病?”
“心病,没得治。”阿呆沉声说:“走吧,今晚想吃火锅。”
毛蛋手里提着今天刚买的新衣服,一蹦一跳地说:“嗯,陈娘娘我也想吃,我天天吃火锅都不会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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