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陈素直接出手了,金芝躲了一下,她的脸,突然就红了起来。
面对着陈素的质问,面对着陈大郎诧异的眼神,还有满屋人审视的目光,她无地自容。
陈素没能把步摇拔下来,手掌在她面前摊平,说:“这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要是别的也就算了,这是他送我的。
而且,这步摇没有用账上的钱买,不知道他拿了自己什么东西去当了,这样才换来的东西,多珍贵啊。
必须拿回来。
“你一个月挣两百贯,一个小小的步摇,值几个钱?你竟然敢跟我要?”金芝伸手捂住了步摇,说:“我就不给你,我就戴了,你能怎么的?”
“别的都可以,这个,请你还给我。”陈素毫不客气地说:“你想要,我可以再给你买,也可以买更好的,只有这个不能给你。”
陈大郎也说:“赶紧还给七七。”
“谁告诉你这是你的了?”金芝说:“这是我刚买的。”
或许是看店里的人都盯着自己,金芝信口开河,直接吼道:“这是我的嫁妆。”
“胡说吧阿娘,”夜狼说:“我都看到了,你从傻姑房里拿的。”
陈大郎脸上无光,他骤然冲过来,掰开金芝的手,要去抢那支步摇。
金芝不肯放手,最终自己拔下来:“还你就还你,谁稀罕你的呀。”她把步摇扔在地上,还踩了一脚。
踩扁了步摇之后,她扯着孩子,气冲冲地走了。
陈素捡起被踩扁的步摇,心中纵然再难受,也还是第一时间安慰陈大郎:“阿兄,没事的,你去休息吧,柴房的事不用你来干,你别太辛苦了。你到柜上去支点银钱,带阿嫂上街好好玩,给她买个更好的。”
陈大郎沉着脸,摇了摇头,还是去搬柴火。
“给她买什么,不给她买且这样呢。”他无奈道。
后宅内天井。
金芝破口大骂:“气死啦气死啦!”
“阿娘,你气什么?”虎头手里拿着一包肉干,美滋滋地吃着:“你偷人东西,你本来就不对。”
“对呀娘亲,”小莲子骑着小木马,奶声奶气道:“阿爹教过我呢,不能偷盗。”
金芝气得说不出话,骂道:“你们两个小东西,胳膊肘往外拐,她一个月能挣两百贯啊,一个步摇才值几个钱啊,这样也要跟我计较,简直是太过分了!还不是看我是个乡里人,要是别人,她敢!碰了张喜奴,她敢么!”
“娘亲,张喜奴是谁?”小莲子扯着金芝的衣裙问。
“哼,人家可是有钱人家的闺女,比陈七七好看多了。”金芝哼了一声,拉扯着孩子进房。
阿呆站在廊下,把这番话听了去。
张喜奴,这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上一次是阿芳问。
她到底是何人。
为何娘子一点也不记得有这号人物呢。
分明是她的表姐,而听金嫂子的语气,也是很密切的关系。
“阿呆,走吧,咱们去厨房帮娘亲的忙。”初一从屋里走出来,拉着阿呆的手。
他们去到厨房的时候,得知陈素已经带着小西出门了。
“去了医馆?”阿呆问:“是娘子病了?”
“不是呢,”徐掌柜皱眉说:“说是要去跟医馆合作,这大过年的,跟医馆合作什么呢,我真是想不明白,如今咱们神鸟服务多好啊,每个月都有银钱进账,而且,不续约的大户,就那么两家,还是因为举家去京师过年才停了,不明白娘子为何总有危机感,一天到晚想着推陈出新。”
初一坐在柜台上,放下手中的爪子,一本正经道:“徐掌柜,你就不懂了吧,娘亲跟我解释过了,这叫边际效用递减,是个经济学的词。”
徐掌柜听得云里雾里,但因为是小东家说的话,他格外上心。
而且,初一很讨人喜欢,长相就好看,说话也好听。
徐掌柜放下手中的笔,把订单交给阿呆查看,看着初一,问:“什么效用?请小东家赐教啊。”
初一说:“娘亲说了一堆,阿呆都没听懂呢,不过娘亲举例了,我就听懂了,比如说,一个糖葫芦,你从来没吃过的,你吃第一口,觉得太好吃啦,你就赶紧买了一斤,再吃第二口的时候,好吃的感觉就会减弱,而第三口第四口就会腻了,吃完一斤,你就再也不想吃了…边际效用递减。”
“所以…”徐掌柜开窍了,点了点头,说:“娘子要不断地在现有的基础上,推陈出新,或者推出新菜,或者搞酬宾活动,都是为了维持食客的新鲜感,小东家,你说我说的对么?”
“对的,”阿呆说:“只有这样,才能不断地刺激消费,毕竟咱们的服务贵,若是食客厌烦了,随时会取消。”
“还有,夜狼跟我说,”初一趴在柜台上,双手撑着小脸,“很多家酒楼也学咱们,都推出了神鸟服务,他们也学着咱们做那些车子和保温箱呢。”
徐掌柜也皱起眉头来。
说起这个,他正在烦心呢。
周围的店铺依葫芦画瓢,假冒伪劣冒头了。
甚至还有人,故意撞到了飞虎队的队员,就是为了看看那保温箱里是什么,怎么做的。
那些不要脸的人,处处学清风,徐掌柜气急了,就要上门去理论的时候,反而被陈素拦住。
陈素倒是很大方,让他们学去,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跟着。
也正是因为陈素的宽宏大量,跟所有的餐馆都和平相处。
“那跟医馆合作,有何用啊?”徐掌柜问。
鹭云镇,长生医馆。
陈素走进医馆里,把帷帽摘下来,正堂坐诊的廖郎中看到了她,立刻站起来,预备开溜。
“看到你了。”陈素说:“别跑啦,我这回不是送麻烦来的,是送钱来了。”
廖郎中听到钱,缓缓地坐下。
陈素领着小西过去,强行让他坐下,对廖郎中说:“你先给小西把脉,开些膏药,看看伤得严不严重。”
“娘子,我不过是烫了一下,”小西拒绝道:“别乱花钱了,廖郎中的诊金可不便宜。”
陈素说:“你可是咱们清风的脸面,若是留下疤,以后你还怎么待人接客。”
小西把手摊平在桌上。
廖郎中把脉之后,说:“没事,涂些膏药,过两天就好了。”
他以为陈素来跟他说什么大生意,没料到,竟然只是给一个小工看病。
“诊金两百文,药钱…”廖郎中一边写着方子,一边念叨。
陈素笑了笑,示意小西把钱袋拿出来。
十贯钱砸在了桌面上,吓了廖郎中一跳。
整整十吊铜钱,分量不轻。
“给你了。”陈素说。
廖郎中赶紧把钱推走,说:“你一肚子阴谋诡计,我不要你的。”
“十贯钱也不要啊?能过个好年啦。”陈素笑道。
“谁知道你想要干什么啊!”廖郎中把头摇得像是拨浪鼓,还不敢看那袋钱,生怕自己受不住金钱的诱惑,“不行不行,沾上你,一准没好事。”
陈素说:“你的医术,说是蜀溪第一,是真是假?”
“你说什么都可以啊,你别说我医术不行。”廖郎中气得口无遮拦:“我生平只错过一次,就是你
啦,你被蛇咬了,中了蛇毒,本就无药可医,谁料到你还能活过来,别的我就再也没错了。”
“那这十贯钱,你该收下啊。”陈素眨了眨眼:“以后还有呢,往后每个月你能分到不止十贯。”
“你,想让我干什么?”廖郎中问。
看在钱的份上,暂时跟麻烦做朋友,也是可以的。
不过廖郎中很快就恢复了理智,说:“如今各地都遭了雪灾,粮食贵了,蔬菜价也更高,米价翻了一倍,许多人去米铺排队买米,供不应求。你们那小酒楼,只怕是赚不了多少钱,你每个月给我十贯,不会让我去做什么缺德事吧?”
“你?”陈素笑道:“我让你去杀人放火,你做得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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