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梁昭的意思,是不打算放人了。
陈素有些焦急,她对阿离说:“你的父亲和翁翁在等你,他们都很担心你。”
阿离说:“娘子见到我了,知道我挺好的吧,回去告诉翁翁,我很好。”
“要想把人带走,也可以。”梁昭笑着说。
他盯着阿呆,眼神流露出敌意。
“你要如何?”阿呆问。
要是换在平时,他才不会跟这种贼匪谈条件。
“今日我的破风寨有蹴鞠赛,你敢跟我梁昭比一场吗?”梁昭问。
“自然。”阿呆冷笑道:“不过话在前头,梁破风,跟我比蹴鞠,你是自取其辱。”
好一个霸气的自取其辱。
梁昭说:“赢了再说吧。”
阿离也帮着梁昭说话。
“对啊,你赢了再说吧。”她笑得很开心。
来到蹴鞠场,山寨所有的人都聚集在这儿。
众人敲锣打鼓,好不热闹,听说大王要跟人比赛,更是声嘶力竭地呐喊助威。
梁昭占有绝对的主场优势,周围全是他的人。
“怎么比?”陈素问。
她害怕阿呆吃亏。
蹴鞠嘛,也就是足球的原型,两个人比,难不成比点球么?
梁昭说:“你紧张了?”
陈素说:“要公平,不公平就别比了。”
梁昭说:“你把我梁昭看成什么人了,我自然不会欺负你。”
阿呆把长袍扎好了,给陈素一个微笑,让她安心。
“娘子放心,无论怎么比,我都能赢他。”他说。
梁昭仰头大笑,他看着身边的阿离,问:“小娘子,你觉得我能赢么?”
阿离说:“大王一定能赢!”
梁昭说:“这样比没意思,才两个人,免得你说我不公平,”他盯着陈素,似笑非笑道:“不如…你与他一组,我与阿离小娘子一组,咱们二对二,只有你们女人把球踢进去,那才算数,我们两个男人只管传球。若是输了,你便不能说是我的人欺负你,如何?”
陈素听到这话,神色慌乱道:“我不会。”
“正好呀,我也不会。”阿离一脸崇拜地看着梁昭,问:“我还是算了吧,怕拖了大王的后腿…”
一身蓝色劲装的梁一诺上前,大声说:“如此正好,你们二人都不会,很公平啊,省得说我叔叔欺负你们。”
一场二对二的比赛,就这样开始了。
陈素连规则是什么都搞不明白,就上场陪跑了。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助威声。
梁昭拿了球,便是全场高喊,若是阿呆拿了球,那便是鸦雀无声,就算是进球,也是满堂嘘声。
心理压力可想而知。
陈素好不容易拿了球,好不容易做好了射门的准备,梁昭一个横扫,将球截去。
她气得追着梁昭跑。
梁昭在风中狂奔,时不时回头看她的表情,笑意在脸上荡漾开来了。
终于,能让她追着我跑一次了。
还没等梁昭得意劲儿过去,阿呆轻功闪过,把球勾走。
“娘子!”阿呆笑着喊了一声,将球往陈素脚下踢过来。
陈素又进了一球。
又是满堂嘘声。
只有陈素高兴得跳起来:“进球啦!我踢进去了!”
她灿烂的笑脸在阳光下特别闪耀。
梁昭看着她,莫名地高兴。
听说她这几日忙得团团转,无奈使出这样的计谋,让她跑一跑,笑一笑,心情一定会好些。
“大王…”阿离有些沮丧,踱步到梁昭身边。
梁昭看她灰败的小脸,揉着她的皮草小帽,爽朗道:“小丫头别灰心,谁说咱们就一定输啦?三局
两胜,扳回来就是了。”
阿离的眼眸亮晶晶的,发出希望的光。
“嗯,我会努力的。”她说。
无论她怎么努力,结果还是陈素赢。
阿离蹲在地上,伤心地哭了。
梁昭走过去,拍着她的小帽,说:“小丫头,回去吧。”
“我不是什么小丫头,”阿离说:“我已经十七啦。”
我只不过比你小那么几岁,女子比男子小几岁,是很正常的。
“哦,”梁昭笑道:“那有什么区别嘛。”
阿离是哭着离开的破风寨。
她频频回头,还是穿着那一身土匪装。
陈素让她把衣衫换了再走,她死活不肯。
她摸着那小帽上的皮毛,低着头,一语不发。
离破风寨已经很远了,陈素才拍着阿离的肩膀,安慰道:“你别难过。”
阿离说:“我怎么能不难过,他是故意的呀,是故意输的…他就是想让我走,他一点也不想要留我。”
陈素神色微变,她跟阿呆对了眼色。
原以为阿离是输了才伤心失落,没想到,她心如明镜,全都知道。
她乖巧的外表下,其实继承了杨家人的狡猾,藏着一颗小狐狸的心脏。
“他是为了你好。”陈素说:“年纪轻轻,跟土匪混迹在一起,杨家的名声不要了?”
“就是因为我知道,”阿离说:“我才那么难过。”
永远不可能了,才难过。
知道就好。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陈素明白,自己不需要多说了。
城门处,冷寻舟骑着高头大马等着他们。
暮鼓已经敲过了。
眼看天就全黑透了,冷寻舟说不出的担忧,骑着马儿在城门来回走着,脖子伸得很长。
练武之人,视力极好,他先看到了人,策马飞奔而来。
看到阿离一身的土匪装扮,皱起了眉头:“小娘子,你怎么穿成这样?”
“要你管!”阿离很生气,她不好跟陈素发火,现在看到了自家的人,自然是要耍脾气。
“我奉杨公之命,在此等候小娘子,”冷寻舟坐在马上,朝阿离伸出手,“小娘子,请跟在下回去。”
阿离不接他的手,仰头看着他,气鼓鼓道:“你下来!”
冷寻舟只好下马,阿离翻身上马,就往城门的方向闯去。
冷寻舟快步追上去,徒步跟在马侧。
他记得阿离是不会骑马的,大声说:“小娘子,你快下来,我的马性子烈…”
“不要你管,你别跟着我。”阿离说。
“可是杨公让我接您回去。”冷寻舟道。
冷若冰霜的冷面司马,在阿离这儿,倒是成了另一个人。
阿离回过头,对陈素说:“娘子,你方才不是说有蛋糕吃么?今日不是初一的生日么?快些走啊!”
阿呆上马,将陈素拉上去,两人追着阿离进了城门。
冷寻舟一路跟着马跑,到了清风酒家时,已经是气喘吁吁。
“小娘子,您不能再任意妄为了,快跟我回去吧。”他说。
阿离将马鞭摔到他身上,哼了一声,迈步进了酒楼。
一屋子的人都在等着陈素回来,清风大堂灯火通明。
初一听到声音,飞速地冲出来,准确地扑在陈素身上,说:“初一好担心娘亲啊。”
看到陈素毫发无损地回来,清风的所有人都喜笑颜开。
“好了好了,这下没事了。”徐掌柜擦了头上的冷汗,说:“害我担心了一整日,开饭吧,大家都饿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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