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刘大娘和阿芳离开了清风酒家,只留下两个精致的木箱子。
陈素看到那两箱银钱,心中懊恼。
“我不该起来那么迟,”她自责道:“还没能给她们送行。”
阿呆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她们这就是故意的,不想与你告别呢。快看看,这箱子里是什么。”
陈素将木箱打开,看到了满满的铜钱。
“她昨晚与我说,把钱财留给我,原来是真的。”
难受的感觉后知后觉,她抓住阿呆的手,问:“她们走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
“看到了,说是让我好好照顾你,”阿呆说:“没什么特别,不就是回林家村而已么?”
阿呆看着那两箱铜钱,说:“这有两百贯吧?刘大娘为何要给娘子那么多钱?还有好些地契和田契呢。”
“我不能要。”陈素说:“快去把蚁帮找来,查刘大娘的行踪,把银钱送回去。”
“娘子,你先跟我说清楚。”阿呆温柔地拉住她,让她冷静下来。
陈素把认亲的事告诉了阿呆。
没想到这男人听完,竟然坏笑着问:“娘子的后背,有个烙印么?是什么形状的?”
气得陈素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娘子,”阿呆这才正经起来,严肃道:“生在这世上,每个人都背负着自己的使命,刘大娘不想告诉你,必定有她的苦衷,这些银钱,是她的心意,或许也是她对你的一种补偿,若是你不肯收,她会更难受。”
陈素想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将心比心,若是她给初一的礼物,初一不肯收,心里该有多难过。
“你不是一直没自信去与柳娘子谈判么?”阿呆拍着那木箱,笑着说:“如今你不用与柳娘子去谈判,也不用费心让账面更好看了,有了这两百贯,你可以在扬州买下一个铺子,自立门户!”
自立门户这四个字,真是一针见血,叫人心潮澎湃。
与柳娘子的交易,只是权宜之计,陈素一直耿耿于怀。
现在有了这两百贯,再加上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银钱,她就有了自立门户的资本。
完全不需要与柳娘子合作了。
她可以在益州城有一家完全属于自己的酒楼。
想想就让人激动,恨不得立刻飞到繁华的益州城去。
阿呆说:“若是娘子信得过我,这些银钱就先放在我房里。”
“我自然信得过你。”陈素说:“不过放在谁的房里,有什么关系?”
“家贼难防。”阿呆想起了上次金芝偷步摇的事,耸了耸肩,说:“我的房里比娘子的房里更安全。”
他弯下腰,在陈素耳边轻声说:“我是担心你,最近城中贼匪猖獗,听说全是跟更夫勾结,三更之
后摸黑到房中偷盗,我不希望有贼摸到你的房里,我还没得手,怎么能便宜贼匪。”
“说得比唱的好听,我去干活了。” 陈素心中灌满了蜜糖,走到房门。
她回头,看着阿呆,轻声问:“你的使命是什么?”
“嗯?”阿呆看她。
“你方才说,每个人生来,都有属于自己的使命,你的是什么?”陈素问。
“娘子不问刘大娘,为何偏要问我。”阿呆说:“不是说好不问了么?”
“你要是有什么使命,也不许撇开我,”陈素说:“带着我,刀山火海,我陪你。”
“我如今最迫切的事,就是快些与你成婚,守着你,”阿呆笑道:“还有…”
“什么?”
“弄清楚你的那个烙印…究竟是何形状!”
陈素解下香囊,朝他的脸扔过去:“臭不要脸。”
她一连跑出了两道屏门,才停下来。
于三刀找到她,问:“你说的新点子,到底是什么,昨夜说了一半,又不肯说完,折磨人哟,我一夜没睡,快说吧。”
陈素陪于三刀走到店铺,指着县衙门前排队买米的人们,笑着说:“县衙放米,咱们卖饼。”
“卖饼?”于三刀和小西异口同声问:“什么饼?”
大家都以为是什么新奇的品种。
哪知陈素大咧咧说:“普通蒸饼啊。”
她的话音刚落,就有两个领完了米的妇人走过来,问:“店家,我听人说,吃了你们的蒸饼,会有好运的,几个钱一个饼?我们也想要买一个。”
于三刀一脸诧异地看着陈素。
很快,他就跟着陈素到厨房揉面了。
在揉面的过程中,他不停地嘀咕:“蒸饼才几个钱一个,卖蒸饼有什么出息?你能卖几个呢?况且,富人才不会吃这些蒸饼。”
“谁告诉你我要卖给富人了?”陈素说:“我这蒸饼,是卖给普通人的。”
“你打算卖几个钱一个?”于三刀问。
“十铜板一个蒸饼。”陈素笑道:“卖到初七,咱们就去益州玩。”
“胡闹!”于三刀骂道:“卖一百个蒸饼,你才能挣一贯钱,你闲得慌吧?”
陈素说:“到处都在闹灾,你光想着发财!于师傅,您一点也不善良。”
“你善良。”于三刀气得将面团摔在案板上,“你若是不肯把蒸饼说清楚,我不干了。”
陈素说:“说说说,我说还不行嘛,怎么就生气了…”
这天,清风酒家隆重地推出了新品――福气饼。
每个福气饼背后,都附赠一张福卡。
福卡分为,神鸟系列和吃白食系列。
一套福卡之中,有十二张不同的卡,象征十二个月,若是集齐一套,便可以换一只清风神鸟。
而吃白食系列,更简单了,集齐春夏秋冬四张卡,就能换一张免费餐券。
“也就是说…”徐掌柜皱眉问:“买十二个福气饼,用一百二十个铜板,就能换神鸟了?”他跺脚道:“娘子啊,咱们亏大了。”
“谁告诉你的?”陈素笑道:“那些卡是随机发放的,都在油纸里包着,买之前谁也看不到,碰运气的呢,怎么可能那么好运。要是买十二个就中了,那真是老天爷帮忙咯。”
于三刀笑道:“老徐啊老徐,你瞧瞧你的脑子,比我还不如呢,我听第一次就明白啦。”
阿呆在一旁说:“各种卡的数量,都是我们来掌握,一共要送多少神鸟,都有定数,亏不了。”
徐掌柜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他沉吟道:“咱们的神鸟已经很有名了,许多人都来问过神鸟的价格,就是价太高,普通人买不起,但是这蒸饼就不一样了,十钱一个蒸饼并不贵,大家都负担得起,就算是这些领米的灾民,也都能买得起。”
“好玩,”小西也说:“买了福气饼,还能有好玩的,若是运气好,真拿到了清风神鸟,那可真是太划算了啊。”
经过灾民的口口相传,整个蜀溪都听说了福气饼。
当日,福气饼就供不应求了。
第二天一大早,排队来买福气饼的人,甚至比去县衙领米的人还多。
许多买不起神鸟的人,也都跑来碰运气。
大过年的,众人见面拜过年后,第一句话就要问:“你拿到什么卡?有没有要换的呀。”
吴十九郎的蚁帮也承接了新业务,售卖福气卡。
有人多出来的福气卡,蚁帮用两个铜钱收起来,碰到需要的再高价卖出去。
但有些数量稀少的福卡,连蚁帮也没有,想要得到就必须要不停地去买蒸饼。
清风酒家的蒸饼,从早卖到晚,从不停歇。
许多人为了集福气卡,一连几日,顿顿都吃蒸饼。
到了第三天,有人中了免费餐券。
领奖的方式很特别,几个小福娃敲锣打鼓,将餐券送到家中。
小福娃们还站在门口说吉祥话,得奖者简直是比中了状元还光荣,普通人哪里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众人见状,买福气饼的热情更加高涨了。
只是免费餐券,就已经如此隆重了,若是集齐十二张福卡,换了神鸟,那该有多大阵仗啊。
排队买饼的人越来越多。
徐掌柜看着账面,看着卖出的蒸饼数,冲陈素点头道:“娘子啊,我可真是服了你啊,这样的点子,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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