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冷寻舟,徐掌柜和陈大郎走过来。
徐掌柜担忧道:“娘子啊,你这样,不怕他…”
“七娘,你就去一趟杨府,好好与那杨小娘子说一说,又不会少你一块肉。”陈大郎说:“还能卖冷寻舟一个人情。”
“不好。”陈素说:“阿离要嫁谁不嫁谁,那是她的自由。”
陈素站在柜台,翻看福气饼的兑奖记录。
这时,又有人上门兑奖。
人走了之后,徐掌柜哀叹道:“今日运道差啊,已经是第三个集齐福卡的人了,又送出一只神鸟。”
“今日已经送出三只神鸟了?”陈素问。
徐掌柜说:“是啊。”
“不对啊…”陈素对比着本子上的记录,说:“把那些福卡让我看看。”
“有什么不对?”徐掌柜问。
“完整的神鸟福卡,一共只设计了七套,”陈素说:“如今已经送出了第九只神鸟,平白多出了两只,不是很奇怪么?”
这个是她评估过盈亏,经过精确计算得出的结果,若是多过七只神鸟,福气饼定然亏本的。
现在已经送出了九只。
一定有问题。
徐掌柜把兑奖的福卡都拿出来。
众人聚在一起,仔细地看那些福卡。
很快,陈素挑出了其中的几张,说:“这些是假的!”
所有的福卡,都是阿呆亲自画的,陈素一看就知道那笔触不是阿呆画的。
“娘子是如何看出来的?”徐掌柜问。
陈素说:“小西,你快去后宅,看看阿呆从酒坊回来没有,让他赶紧出来一趟。”
小西把阿呆找来,他接过陈素手中的福卡一看,立刻说:“假的,有人临摹我的画。”
“可我一点也看不出来啊。”陈大郎说:“从哪儿能看出来这是假的?”
“太可恨了。”小西骂道:“学我们做神鸟也就罢了,时不时打落咱们的神鸟偷学菜谱也罢了,要贿赂飞虎队的人,我也忍了,这回,竟然连福卡也有假冒的,定然是旁边那几家酒楼!他们早就眼红咱们!娘子啊,咱们报官吧。”
陈素说:“慢…”
这事情很古怪啊。
徐掌柜也说:“学做神鸟,学菜单,贿赂飞虎队,都是为了将技术学过去,用于盈利,而这个假冒福卡…咱们的对手得不到什么好处啊,或许是那些兑奖的人自己做的吧?”
“都怪我笨。兑奖的事,都是我管的。”陈大郎自叹道:“我哪能想到人心那么坏,我没好好看,
就给他们兑了,我立刻去把神鸟收回来。”
“不…”陈素制止了陈大郎,再看向阿呆,问:“你觉得呢?”
阿呆正在仔细地端详那些假福卡。
他笑笑说:“若不是仔细看,我还真看不出来,太像了,不能怪大郎君。”
陈素说:“你跟我想到一起去了吧?”
“嗯。”阿呆说:“这背后,有高人啊,这仿冒的卡,也不是一般人能画出来的,大郎君…”
阿呆抬头,看着一脸懊恼的陈大郎,问:“今日来兑奖的人,你都还记得吗?”
“怎么不记得。”陈大郎说:“我还安排人敲锣打鼓送神鸟过去,家住何方记得清清楚楚,我这就上门去找他们。”
“不不,这倒不必。”阿呆说:“你说说,那些人都有些什么特点?”
“特点?”陈大郎被问住了,愣了半晌,喃喃道:“没什么特点啊,就普通人家啊。”
“其中可有画师?”阿呆问。
陈大郎摇了摇头,掰着手指头,说:“一个卖油翁,一个马夫,一个是屠户。”
陈素笑道:“这就对了,这些都是普通人,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画画才能,他们不可能自己仿制出这些福卡。”
“一般的画师也仿不出来。”阿呆说:“必须是画技高超之人。”
“会不会有人…”于三刀说:“专门仿制咱们的福卡来卖啊?”
“所以,还是要去找那几个兑奖人问清楚。”陈大郎系上荷囊,戴上小帽,就要往外面去了,“暮
鼓就要敲了,我去去就回。”
陈素说:“路上小心,一定要语气好些,别吓到那些人了。”
她还是不放心,追了出去。
陈大郎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七娘,你放心,我没那么傻,我请吴十九陪我一起去。”
陈素回到店里,看着那些假福卡,若有所思。
“娘子觉得,是有人在背后售卖咱们的福卡吗?”阿呆问。
“有可能,”陈素说:“但可能性不大。因为嘛…考虑到成本问题,若是画技如此高超,没必要靠这些小技赚钱吧,他画一张假卡,能挣多少钱呢?若是你,你愿意出多少钱去买假福卡?而且,若是被发现,告到官府,名声就毁了,得不偿失。”
画师也算是艺术家,一般艺术家都清高,怎么会做这样下贱的事。
陈素还在想,陈大郎和吴十九郎回来了。
恰好暮鼓敲了。
宵禁了,吴十九郎回不去,就留在清风过一夜。
夜里,在饭桌上,众人一起商量假福卡的事。
陈大郎蔫蔫道:“问过了,他们都不知情,都说是跟人换的,这换来换去,就很难往下查了。”
吴十九郎说:“那屠夫的最后一张卡,是跟我们蚁帮换的,我已经命令手底下的人去查了,可蚁帮手里的卡,也是从各处收来的,卡的来源五花八门,要想查清,需要一些时间。”
“日后若是再有人拿着假卡上门兑换,咱们是换还是不换?”徐掌柜问。
姚帐房板着脸说:“当然不能换,今日这三只神鸟送出去,已经算是亏本了!”
“可要是不换…”于三刀说:“显得咱们不厚道啊,那些来兑奖的人都不知情,欢天喜地的,你跟人说,你这卡是假的,我们不换,谁能服气?”
“还是报官吧。”小西提议说:“现在县衙是县丞主事,他还算是个明白人,会主持公道的。”
一人一句话,大家都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和建议。
最终,所有的目光凝聚在陈素脸上,等她拍板。
陈素说:“大家说的都有道理…”
众人静静等着她的决定,她突然停下来。
“吴兄,这蜀溪最有名的画师,是哪几人啊?”陈素问。
吴十九郎笑了笑:“若论画技高超,这蜀溪掰着手指头数,也就三个人吧。”
他将几个有名的画师都说了一遍。
陈素说:“麻烦吴兄派蚁帮兄弟暗中盯着他们,看看他们每日都干些什么,跟什么人见面。”
“明日初七,咱们关了店,去益州游玩,在门前贴出告示,让那些中奖的人,都等到十四再来兑奖。”陈素说:“别再想了,都高高兴兴的,咱们出去玩个痛快!”
陈素就像是定海神针,只要她不慌乱,所有人都安定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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