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6或许是菩萨显灵了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空禅字数:2453更新时间:26/06/03 09:26:49

春俏先把初一抱上了马车,将伤员也抬上了马车。

初一很听话,抱着娘亲,静静地呆着。

他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是在求菩萨保佑。

看他这样,春俏也就把安慰的话省了。

她回过头,看着剩余的孩子们,认真地吩咐道:“你们在这儿呆着别动,方才危险发生的时候, 你们是怎么躲过一劫的,现在就怎么做,回到原来的位置去好好躲着,等我派人来,我喊你们你们再出来,能不能做到?”

十多个孩子连连点头。

他们刚才躲在那破茶棚的地窖里,黑衣人没有为难他们,只是将额前写着初一的毛蛋和虎头抱走了。

他们奋力抵抗了,好几人被打伤了,可惜,没能将毛蛋和虎头夺下来。

但因为陈素交代过,无论听到什么,发生什么,不叫他们,他们都不能出来。

他们就一直躲着,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一概不知。

也因此,逃过了一劫。

春俏看着孩子们红肿的眼眶,轻声说:“没事的,你们家陈娘娘是菩萨转世,一定没事!”

她拉过两个年纪大些的孩子,问:“刚才发生了什么,是贼匪劫道么?你们谁看到了?”

谁也没看到。

虎头也醒了,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弱弱道:“是武林高手,比阿呆郎君还要厉害,都穿着黑衣,蒙着脸。”

春俏一听,心头往下一沉。

没有时间去想太多了,再拖一刻钟,那陈娘子可能就咽气了。

此时,路上空空荡荡,现场被清理过了,看上去什么也没发生过。

春俏刚要上车,车夫匆匆走过来,说:“姑娘,我在那泥里发现一个玉佩。”

“快赶车吧。”春俏将玉佩接过来,捏在手心里,等她在车中坐好了才摊开手心,仔细端详那枚玉佩。

将那白玉上的泥擦干净,玉佩即刻恢复莹润的光泽。

这玉触手生温,不是一般的玉。

春俏赶紧将玉佩藏好。

初一静静地看着她的举动。

春俏抬头,恰好对上孩子的目光,温柔地笑笑:“吓坏了吧?”

初一愣愣道:“我娘亲,一定会没事的吧?”

春俏用丝绢给他擦泪,点头说:“放心吧,等回了柳府,请最好的郎中给你娘亲医治。”

说完,春俏挑开车帘,对车夫喝道:“救命呢,你快些!磨蹭什么!把咱们的铃铛挂上,有挡道的两鞭子抽过去!”

车夫得了令,两道鞭子甩到马上,马车飞快地朝着益州城门冲进去。

城门郎也认得柳府的车,并不多加阻拦。

回到柳府,春俏没有从显眼的正门进入,而是让车夫把马车赶到了后巷。

几个仆妇七手八脚地把伤员抬了进去。

柳娘子刚从铺子回来,听到消息,赶紧到了后苑厢房。

春俏早就等着她了。

“怎么回事?”柳娘子说:“是贼匪劫财?”

春俏说:“我觉得不是。”

“郎中呢,请了吗?”柳娘子步子匆匆地迈进去。

春俏紧随其后,紧张道:“请了,但…普通的郎中,或许没什么用处。”

“谁让你请普通的郎中?”柳娘子说:“把益州最好的郎中请来!”

“请了。”春俏说:“郎中已经在施针了。”

柳娘子穿过回廊,风风火火地迈入厢房,她把披风脱下,扔给站在门边的婢女,绕过屏风,往寝室去。

陈素躺在床榻上,仍是嘴唇青紫,脸色惨白,看着毫无生气。

初一表情呆滞,跪坐在一旁,看着郎中施针。

听到动静,初一抬起小脸,对着柳娘子趴下,行了个大礼。

但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柳娘子赶紧骂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那么小的孩子,怎么能让他在这儿看着?”

“初一要在这儿,”初一哑声说:“我要陪着娘亲,我抓着娘亲的手,她就不疼了。”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好几个小婢女都拿出布巾擦眼泪。

柳娘子盯着那郎中,说:“如何啊?无论花多少银钱,都要把人给我救回来,用最好的药!”

郎中把最后一根银针扎好,抬起头,直起身子,头上是细密的汗珠。

他本想说些什么,春俏清咳一声,示意他有孩子。

郎中只好站起来,对柳娘子施礼,说:“借一步说话。”

柳娘子和春俏带着郎中到了屋外。

“说吧。”柳娘子说:“你不是号称华佗在世么?是能救还是不能救。”

整个益州谁不知道柳娘子性子泼辣。

郎中尽管有心理准备,面对柳娘子这审视的目光,还是有些发怵。

他摇了摇头:“还请娘子另请高明吧!我如今用银针,只能暂时延缓毒发,并不能根治,她们的箭伤是小事,我已经将那病灶挖去,用了最好的伤药,包扎好了,可那箭头上的毒…”

“暂时延缓毒发?”柳娘子无法理解这种说法,她声音提上去,问:“也就是说,人还是要死?那要你来有何用啊!”

“里屋的那位娘子,活不过六个时辰了,而那两个孩子,身子更强些,或许还能拖几个时辰。”郎中老实告知。

柳娘子一听,脸色沉得吓人。

“那毒不能解吗?还是你不会解?”她问:“你不是益州第一么?祖上不是有人在宫里做医士么?连解毒都不会?”

“娘子啊,话不能这样说,术业有专攻,”郎中不敢看她,只说:“在下的专长是治病,疑难杂症或许有法子,但这解毒…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春俏给了郎中双倍的诊金,叮嘱他千万不能把这事儿给传出去,妥善地将郎中送走了。

回来之后,她对柳娘子说:“娘子,请那位吧。”

那位。

柳娘子叹了一声,放下茶碗:“他有什么用!若不是他自作聪明,要破开我夫君的肚子,我夫君能死那么吗?或许还能多陪我几年。况且,他脾气古怪,肯不肯救还两说。”

“可他好歹是百毒谷的谷主,若是论解毒,他可是天下第一。”春俏说:“把咱家郎君治死了,他也内疚得要死,欠着娘子的情呢,若是娘子开口,他一定不会推辞。”

“好吧,”柳娘子挥挥手说:“我是不去了,我这辈子不想再见到他,你准备准备,找辆马车,赶紧把人送去,若是他不肯救,你就问问他,他的良心是不是被狗给吃了!”

“娘子啊…”春俏低声说:“那是您的表兄啊,当初他也是一番好意,咱家郎君的死,他也不想的嘛。”

“谁认他是什么表兄。”柳娘子说:“放着好好的家业不管,年纪轻轻便跑去浪荡。说是什么闯荡江湖,跟了个什么乱七八糟的毒仙师傅,万贯的家财不要,非要去做什么破谷主,成日跟毒蜘蛛毒虫

睡在一起。他都被我姑父扫地出门了,我才不认他!我就是因为他才厌恶郎中,厌恶看病吃药的。”

春俏一脸严肃地走出门。

她交代仆妇,把陈素和两个孩子抬出来。

初一踉踉跄跄跟着担架,问:“春俏姐姐,你要把我娘亲送到哪里去?”

“也算是你小子求菩萨求对了吧。”春俏把初一抱起来,摸着他红肿的眼皮,轻声说:“也就是碰上我家娘子了,要是换了别人,你娘亲一定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也就是说,我娘亲还有救?”初一问。

春俏说:“看造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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