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郎哑口无言,连他身旁的春俏也是呆若木鸡。
“你胡说些什么?”春俏回过神来,大声骂道:“肖羽!你要不要脸?医者治病救人,为了性命,男女之间的礼数,可以暂且放下,哪有你这样的无赖!”
“大胆贱婢。”肖羽优雅地喝着茶,缓缓道:“你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你敢这样跟本谷主说话!”
“你算是哪门子的谷主,你这谷里才几个人啊?”春俏说:“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想娶就娶啊?陈娘子已经有了孩子了,你没看到啊?你不要自己的脸面,也别丢我家娘子的脸。”
肖羽看着陈大郎身边的一箱银钱,拿起羽扇一指,道:“这是阿兄带来的诊金吧?拿回去吧!就当是我孝敬阿兄的哈。”
“哈你个头?谁是你阿兄啊!”春俏骂道:“陈娘子有孩子的!”
“我知道。”肖羽喝着茶,淡淡地笑:“我见过了,那孩子挺讨人喜欢的。”
“你既然知道,就收敛些,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昨日不是说要把孩子给我留下,让他认我做父亲么?如今我如了你的愿,你这个贱婢,怎么反倒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呢?”
“什么叫如了我的愿,你可真是个禽兽啊,还有,你解毒便解毒,你看人家的身子做什么?你简直丧心病狂。”
“我这是给她救命,要是穴位扎不准,一个不小心扎死了,你能放过我么?你这个丫头,跟柳柳学坏了,比母夜叉还厉害,我这回再治死人,你不得将我大卸八块吗?”
“既然是救命,你就别拿出来大肆宣扬,你就当你没看到便是了,你这叫什么?强抢民女!”
“强抢?我什么时候强抢了,我这不是跟阿兄商量么?我还要下聘,怎么是强抢呢?我阿兄没说话,你凭什么在这儿叫。”
“什么阿兄阿兄,人家跟你没关系!他不过是把诊金拿来,你收钱救人,你下什么聘,谁要你的聘。”
“要不要是你说的么?你是陈娘子的什么人?你有什么权利在这儿拒绝本谷主。”
“陈娘子也不会要你。”
“她为何不要我?我风流倜傥,长相俊美,任何女人见了本谷主,都恨不得倒贴。”
“人家有孩子,也就说明,人家有夫君。”春俏气结,无奈之下,只能用夫君来打消这个混账的念头。
“夫君?这一点也不重要。”肖羽挑起眉毛,放肆地笑了起来,“不管她夫君是何人,我这就出谷去杀了他,从明日起,她便是个寡妇了。”
“你、你简直是禽兽不如。”
“你个贱婢,你敢骂本谷主,找死。”
这两人的语速非常快。
陈大郎笨嘴拙舌,根本插不进去嘴。
他只能一下看着这个,一下看着那个,安安静静地听着,脸色变了好几番。
不过肖羽的意思,他听清了。
在春俏快被气哭的时候,陈大郎说:“肖谷主,此事不能答应你啊,不瞒你说,我妹妹已经许了人家,你不要叫我阿兄了,乱了辈分。”
“许了哪一家?”肖羽问。
“别告诉他。”春俏说。
“为何不能说?”肖羽说:“根本没有吧。”
“有的。”陈大郎是个老实人,他原原本本道:“许的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算是…算是我家的一个家奴。”
“只是一个家奴罢了,”肖羽说:“我闭着眼睛都能捏死他。”
“肖谷主…这,这可使不得。”陈大郎连连摇头。
“你怎么做人家兄长的?”肖羽说:“长兄如父,你不知道这道理吗?你怎么能把妹妹许配给一个家奴?你的良心何在啊?不是亲生的吧!”
陈大郎满脸通红,连连说:“是我妹妹自己愿意的,这亲事是她自己定下的,与我无关啊。”
“哎呀,做人兄长,为了妹妹的幸福着想,是最紧要的,”肖羽来到陈大郎面前,弯下腰看着他,真诚道:“阿兄,说老实话,我肖羽的各方面条件,还比不过一个家奴么?”
春俏把他推开,大声说:“老实告诉你吧,你还真比不上她的家奴。”
“我怎么比不上?”肖羽胡搅蛮缠。
“你没他高,更没他好看。”春俏道:“我见过那位郎君!”
“一派胡言,我没有一个家奴好看?”肖羽不服气,大声说:“他在何处,让他出来,我当场杀了他,剥下他的人皮,我看看谁好看。”
“你以为我骗你?”春俏说:“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那位郎君,真就比你好,比就比!陈大郎君,你回去,把你家阿呆叫来!”
陈大郎愣愣地看着春俏。
提到这茬,他迷茫地问:“你没有见到我家阿呆么?”
“没有啊。”春俏说。
“没有么?”陈大郎朗声说:“不应该啊,他陪着七七去益州,应该在一起。”
“也就是失踪了?”肖羽嚣张道:“那就好办了,这事情就好办了!春俏丫头,你可真有意思,拿一个不存在的死鬼来跟我比,你还说他长得好看,我说嫦娥长得比你好看,你服不服?”
春俏再没功夫跟他斗嘴了。
她走到陈大郎面前坐下,说:“大郎君,阿呆真的是与陈娘子一道的吗?”
“是的。”陈大郎说。
“那他到哪儿去了?”
…
京师,郊外一古宅。
宅子的后院,人影进进出出,药味浓重。
一个穿着华服的高瘦男子,站在院子里,心事重重。
琴影从屋里出来,在男人身后跪下。
“太子殿下,您怎么亲自来了?”她说。
“我从密道来的,没人知道,六郎他醒了吗?”
“经过神医诊治,性命无忧了,不过…还没有醒来。”
“伤到何处?怎么会伤得这样重?”
“多处刀剑伤,但都不在要害,只因郡王奋力抵抗,伤势严重,失血太多,路上没有及时得到医治。殿下无需担心,神医说,再过两个时辰,便会醒来的。”
“你尽心照顾着,人一醒来,马上给我送信,我要走了,若是离开太久,会惹人怀疑。”
琴影看着那袭华服,追上去,问:“太子殿下,琴影还有话。”
“说吧。”
“为何王馥不敢对郡王下毒手?”琴影问。
“因为六郎身上,有王馥想要的,具体是什么,你不需要知道,知道得越少,你的命越长。”
“神医还说,郡王心脉痹阻,乃是劳神伤心所致,或许醒来之后,精神上会有些失常…需要一些时日恢复,”琴影顿了顿,问:“您当着郡王的面,把那小厨娘和她的孩子杀了,是吗?”
“怎么会是本宫干的呢?”太子笑了,目光温柔道:“都是王馥的人干的,与本宫无关。”
“奴婢失言了。”琴影跪下,问:“那厨娘真的死了么?”
“死了。”太子说:“箭头上涂了剧毒。”
“是天底下无人能解的剧毒?”琴影问。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太子说:“万物相生相克,天底下定有高人能解。只不过,她那样的身份,躺在荒郊野外,纵使是有高人,她也无缘得见。”
“那琴影就放心了,等郡王醒来,我会把事情经过都告诉他,”琴影行大礼:“恭送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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