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素自我催眠了一会儿,再睁开眼,还是能看到肖羽的脸。
“百毒谷是什么地方?”陈素问。
她明白,这一切都是真的了,这个奇怪的男人,还有这些爬在自己身上的毒虫,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在做梦。
“往后,这百毒谷就是你的家了。”肖羽笑眯眯道。
“师傅,您这样,会把陈娘子给吓坏的呢。”无绪缩在一旁提醒道:“您现在的模样,特别可怕。”
“可怕么?”肖羽看着陈素,柔声问:“七七觉得我可怕么?”
陈素闭上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为什么动不了?”
刚刚头一次醒来的时候,还是能动的。
一定是这个奇怪的男人做了什么。
“你现在可不能乱动。”肖羽说:“还有三个时辰你才能起来,我封了你的穴道,你乖乖躺着,若是觉得无趣,我便留下,陪你说话解闷。”
“那可真是太谢谢您了。”陈素咬牙道。
肖羽趴在冰床上,盯着陈素的侧脸,笑道:“七七啊,你为何不敢睁开眼睛看看为夫,是因为羞涩,害怕与我四目相对?”
“我跟你没关系。”陈素冷静道。
“什么叫没关系啊,咱们都坦诚相见了,”肖羽说:“你是我的人,我也…哎?你还没看过我的,为了公平起见,我不介意的哈,想看的话,也是可以的…额,无绪,你先出去!”
“别别别。”陈素睁开眼,用哀求的眼神盯着小药童:“别走啊。”
无绪说:“师傅,我不能走,您如今神志不清,我要是走了,不知道您会对陈娘子做些什么,我要留下来。”
陈素松了一口气。
她身体动弹不动,只能努力地抬起头,打量着这间烟雾缭绕的房子。
肖羽伸出一根长长的手指头,摁住她的前额,将她按了回去。
“急什么,日后你想什么看就怎么看,这谷里的一切,都是你的。”他说。
陈素深呼吸过后,认真地问:“我怎么会在这儿?肖谷主能否解答我的疑惑?”
“自然可以,”肖羽说:“毕竟,我那么善解人意…不过,你的称呼不对,什么肖谷主,你要叫我肖郎,来,叫一声试试看。”
陈素抿着双唇,坚决不叫。
才第一次见面,谁能叫得出那么肉麻的称呼。
肖郎??
等动能了,第一件事就削死你!
“你若是不肯叫,我就走啦,别说解答疑惑了,接下来的三个时辰,你会郁闷之极。”肖羽佯作要
走。
陈素木木地说:“肖,郎。”
“看,这就乖了嘛。”肖羽转过身来,俯下身,看着陈素的脸:“夫人,你有什么疑惑啊?”
“我为什么会在这儿?谁送我来的?和我一起的都有谁?他们人呢?我的…”
“嘘,”肖羽示意她停下,慢慢地说:“一个一个来,我记不住那么多。”
无绪在一旁解答:“您是被春俏姑娘送来的,和您一起来的,有您的孩子初一,还有两个少年郎,都受了重伤,他们在后山的药池里泡着,您的兄长也在这儿,不过被我们谷主灌醉了,正在昏睡。”
“初一,他还好吗?”陈素紧张道。
“好,好的很,”肖羽说:“你的孩子,往后便是我的孩子了,我能让他不好吗?”
“阿呆呢?”陈素问。
“死了。”肖羽信口开河道。
他知道这个就是跟陈素定亲的人,板着脸说:“死得惨哦,尸首分离,在那荒野里,还被野狗吃了,连头颅都没找到。”
“不可能!”陈素说:“你骗人!”
“你就别想他了。”肖羽说:“怜取眼前人,懂么?”
陈素沉默着,眼眶里噙满了泪,她盯着肖羽:“你信口开河,不可能的,我都活过来了,他怎么可能死!”
“你活过来,那是因为你命大。”肖羽冷冷道:“你的运气好,遇到了我这个高人,你这叫大难不
死必有后福,老老实实的,接受命运的安排吧。”
无绪也笑眯眯地说:“娘子啊,我们谷主说的不错。我们谷主用的是我们百毒谷的不传之秘术,经过这次之后啊,你就脱胎换骨了,往后你就百毒不侵了。”
他们在说些什么,陈素一句也没听进去,闭上眼,眼前全是阿呆的笑脸。
阿呆被黑衣人抓住的场景,不停地回闪。
心脏像是被一把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
“七娘啊,为夫翻了黄历,”肖羽不知从哪儿找到了一本快要发霉的黄历,捧在手里翻着,喜滋滋道:“今日就是个吉日,宜嫁娶宜圆房,不如…”
“师傅,您的黄历拿反了。”无绪提醒道。
“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立刻咬舌自尽。”陈素说。
“好好好,不碰你也行。”肖羽说,“不过咱们是夫妻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就问你一件事。”
肖羽那吊儿郎当的笑脸,终于收了起来。
不笑的时候,还真有世外高人的风骨。
肖羽清咳一声:“你若是回答得好呢,我便放你出谷。”
陈素问:“你想知道什么?”
“你后背上的烙印,是何意思?”肖羽沉声问:“为什么你身后会有这个烙印。”
“我不知道。”陈素没好气道。
这个登徒子谷主,看到她后背的烙印了,一定是治伤的时候趁机…
这个流氓!
“在你身上的印记,你竟然不知道?”肖羽说:“不肯说?”
“我真的不知道。”陈素说:“我连它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谁的后背有眼睛?你能看到你的后背吗?”
“从我出生,它就在那儿了。”陈素说:“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盯紧了肖羽的脸,却看不出肖羽是什么居心。
肖羽说:“缘分啊,真是妙不可言,你是上天送给我肖羽的珍宝啊,娘子啊,往后我定会将你捧在手心里的,你放心吧。”
他又开始东拉西扯,说奇怪的话。
陈素说:“我跟你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我定亲了。”
“定亲罢了,又没圆房,”肖羽说:“况且,跟你定亲的人已经死了,你又成了寡妇,我这个风华正茂的儿郎,你这个伤心失意的寡妇,咱们绝配啊,传到江湖上,还是一段佳话呢。”
“我不是寡妇,我前夫还活着。”陈素说:“你离我远点。”
“前夫?”肖羽斜眸问:“他在哪儿?”
“跟你没关系。”陈素说:“反正我跟你不可能,不管你是哪里变态了,也不管你到底看上我什么,我不愿意跟你在一起,我一点也不想跟你扯上关系,你救了我,我感恩戴德,但以身相许,绝不可能!”
肖羽没经受过这样的打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退后几步,捶胸道:“你这个小村妇,你傻不傻啊,本谷主如此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你竟然…你竟然…”
陈素总觉得肖羽带着一张假面。
他越是这样浮夸,其实骨子里就越冷静。
背上的烙印,真的很特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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