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郎看到初一生气了,有些后悔,他还是个孩子,不该笑话他啊。
或许他真有个将军爹爹也说不准啊。
不过,初一已经不想搭理他了,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吴三郎只好佯装离去。
他离开初一的视线范围,赶紧躲起来,观察孩子的举动。
初一以为人已经走了,心想:刚刚那个人,有些奇怪,我要去告诉娘亲。
吴三郎想:跟着这个孩子,一定能见到那个厨娘。
他便悄悄尾随孩子。
往前走了走,初一感觉身后有尾巴。
以前阿呆经常教他,走路不要只看眼前。
有人跟着我?
初一心生一计,故意把路走偏了,越走越偏,走到没人的地方。
他猛然转过身,盯着吴三郎,说:“你跟着我干什么,你还说你不是贼人!”
这一次,不等吴三郎狡辩,初一飞速抬手,几枚银针从他指尖出去。
小小年纪,有勇有谋,真叫人惊讶。
吴三郎看到银针袭来,慌张躲避,奈何银针速度极快,他只能就地一滚。
样子十分狼狈。
一连三根银针钉在地上,最后一根,落在了吴三郎的腿上。
吴三郎低头一看,怒上心头,喊道:“小小年纪,心肠如此歹毒,竟然敢用银针伤人。你的父母何在?我要拿了你去问罪!”
初一说:“我才要拿你去问罪呢。”
两人过了几招,初一势单力薄,不是对手,很快就被抓住了。
他放声大叫:“有贼人,有贼人…”
有婢女听到了,跑过来一看,当即脚底抹油,跑到厨院去找陈素。
“什么?”陈素拉住那名惊慌失措的婢女,问:“你说初一被贼人拿住了?”
她赶紧脱下围袄,冷声说:“在哪?快带我去。”
陈素还没走近,就听到初一的叫嚷声:“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可恶的贼,你竟然敢抓着我,你可知道,你活不过两个时辰了,那银针上有剧毒!”
“还敢下毒?!”
陈素听不出这是谁的声音,只觉得是个挺年轻的男人。
她加快了脚步跑过去,同时把婢女一推,说:“去把护院请过来。”
吴三郎把初一夹在臂弯中,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刚刚还没觉得,听到这孩子说有毒之后,腿部有麻痹感,他只能拖着腿走。
“解药?!”他抓着初一的衣领,把他抬得很高,大声地说:“把解药交出来!”
初一沉着脸看他,双唇紧抿道:“没有解药,你等死吧!”
“你这孩子!”吴三郎预备一掌拍向初一的天灵盖。
“住手!!!”
陈素跑了过来。
吴三郎听到这声音,如闪电击中似的,浑身都是鸡皮疙瘩,同时心如刀绞,他努力稳住狂乱的心跳,往后一看…
七七。
她,她不是死了吗?
吴三郎的身体晃了一下,眼前一暗,往后倒过去。
初一挣脱了束缚,冲进了陈素的怀里,还不忘安慰她:“娘亲,我没事了,我抓住了这个贼人!我很英勇呢!他中了我的毒,昏过去了。”
“中毒?”陈素上下打量儿子,“你受伤没有啊,你怎么能随便用毒呢,我跟你说过几次了,毒不能随便用,会死人的,肖羽制的毒稀奇古怪,害死人怎么办?”
初一说:“没事,没关系,我有解药呢。”
陈素还没来得及打量那个倒地的男人,就被几个男人抓了起来。
初一也被抓住了。
原来,婚宴结束了,王馥要走,等不到吴三郎,叫人来寻,恰好看到这一幕。
“放开我,”陈素说:“这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你到我们主子面前去说吧!”那几个打扮成小厮的士兵动作粗暴,用麻绳将陈素捆了起来。
初一也被抓住了手脚,他大声地说:“你们这些驴脑子,他才是贼人,抓我跟娘亲做什么?我制服了贼人,我立功了,要赏我才是。”
陈素和初一连同昏迷不醒的吴三郎,都被带到了偏厅。
王馥大发雷霆,质问杨谦:“这是怎么回事啊?杨侍郎,你居心叵测啊,我与吴将军奉了皇上的口谕来给你送礼,你竟敢纵容你的厨娘杀人害命。”
杨谦扫了陈素一眼,跺了跺脚,有她在,一准会出事。
他走到陈素身前,压低声问:“你怎么回事啊?”
“得了得了,别在我面前唱双簧,若是吴将军有个什么闪失…”王馥说:“杨侍郎,你可担待不起。”
中毒的吴三郎被放置在耳室中,从太医院请出来的医师正在医治。
医师走出来,在王馥面前跪下,摇了摇头说:“怪异啊…吴将军脉象平稳,并无异常啊,可无论我用什么方法,就是不能将他唤醒,真是怪了。”
初一被绑着手脚,闷闷不乐道:“你们若是放了我跟我娘亲,我就把解药给你们。”
王馥听得清楚,走过来,看着初一漂亮的脸。
这孩子,好相貌啊,特别是他的眼眸,那里面的勇敢和倔强,跟最初的吴三郎竟然有几分相似。
“你有办法救人?”王馥问。
“这儿最大的官儿就是你了?”初一说:“你得答应我,放了我娘亲,不能为难她,我才去解毒。”
王馥点了点头,他叫人把初一抓进耳室。
两个弹指后,耳室传出吴三郎的咳嗽声。
杨谦也松了一口气,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了。
“行了,这是个误会,王公公大人大量,还是算了…”他赶紧打圆场。
要是吴三郎真在他这儿出了什么事,那就真的麻烦了。
“不能算。”吴三郎被人扶着走出来。
他脸上带着病容,语气很沉。
他死死地抓着初一的手,不打算放开了。
初一皱紧眉头,努力挣扎着,大声说:“你抓着我干什么,是你鬼鬼祟祟,你先是翻墙,之后又跟着我,我才打你的。”
吴三郎扫了一圈屋里的人,径直走到陈素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七七?”
陈素皱紧了眉头,她盯着吴三郎深情的眼眸。
心跳突然变得很快。
呼吸也急促起来。
是他!!!
刚才慌忙,没能看清楚…这张脸!
这张脸!
往昔的记忆迅速翻涌着…
前世那个跟小三鬼混,将自己锁在冰柜里活活冻死的渣男!
那个辜负她的渣男!
这个吴将军,竟然跟她之前的未婚夫长得一模一样。
“徐迟?”陈素脱口而出。
“你不认得我了?什么徐迟?”吴三郎捏住她的下巴,冷声说:“你仔细看着我!”
人都到了眼前了,还喊别人的名字,可见你真的是把我,把你的夫君林三郎忘得一干二净了!
陈素猛然回过神来,这是在古代,这是在杨府,他不是徐迟!
但是他却能准确地喊出陈七七的名字。
陈素猛然想起,在家中看过林三郎的画像。
画师很蹩脚,画工很差,鼻子眼睛嘴巴,没一样是相似的,可他鼻头上有一颗小痣!
眼前这个郎眉星目的男人。
在鼻头上,在同样的位置,也有一颗小痣。
“三郎?”陈素试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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