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父子说到天书时,冷寻舟到了,他们就将话题止住。
冷寻舟忧愁道:“我按照你们吩咐的话,跟阿离说了,可她还是去了将军府。”
“寻舟,你别担心。”杨老说:“那姓吴的不敢对阿离怎么样,让她去闹一闹,探探情况也好。”
冷寻舟跟阿离说的那些话,全是杨老交代好的。
为的就是让阿离去闹一场,看看吴三郎会不会放人。
若是他放人,那就证明,王馥还不知道陈娘子跟南平郡王的牵连。
而若是吴三郎拒不放人,这事情,就有趣多了。
一个小厨娘,惹得几方关注,引起无数的猜测,真是不简单啊。
“让她一个人去,会不会…”冷寻舟也想跟着一起去,生怕阿离受到伤害。
“放心,”杨谦说:“从小到大,就没有阿离吃亏的,只有她的对手倒霉。”
将军府。
门上的人看到阿离时,都有些惊讶,这样娇俏的小娘子,满脸怒火,像是来找谁打架,有趣极了。
“通报了么?我都等了多久了?你们是故意的吧?”
阿离被请进了门房等候。
等了半晌,还是没有人来通知她进去。
“我们大将军不在府里,请夫人稍候。”奴仆回话说。
她瞪着倒茶的小奴仆:“你们大将军不在,就去给你们夫人禀告呀!难不成你们将军府的人都死绝了不成?将军不在府里,不该是主母做主吗?还要我教你们怎么做事?”
那奴仆吓得不轻,赶紧点头退出去。
“是是是,我这就去禀告夫人。”他说着跑开了。
张喜奴刚要午歇,听到仆妇禀告说杨家的小娘子上门拜访,稍感惊讶。
“杨家的小娘子?”她确认道:“哪一个杨家?”
“就是东市道政坊的那一个杨家,”花铃抢着说:“三天前,刚刚出嫁的那位杨小娘子,咱们将军还去送贺礼了呢。”
杨谦只有一个女儿,朝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做官到了这个位置,只有一个女儿,几乎是天下奇闻了。
张喜奴说:“她可有说上门是为了何事?”
向来没有瓜葛的,也不交好。
将军是武将,来往的也大多是武将,文官清高的很,不屑与武将来往。
杨谦的女儿突然上门,这让张喜奴觉得有些古怪。
“夫人,咱们见不见?”花铃问。
“见。”张喜奴说:“把她请到花厅去。”
阿离跟着仆妇到了花厅,过程中一直在打量着这座将军府,心里不停地鄙视:粗鄙之人就是没品位,怕谁不知道他有钱似的。
到了花厅,张喜奴在里面等候。
她赶紧起身,对阿离行了礼。
阿离的夫君官位低,她不该这样卑躬屈膝才是。
阿离坐下,把袖子抖开,大声说:“夫人坐吧,我来,只有一件事,我说完了就走。”
这位夫人是商人之女,还是个庶女,阿离没打算客气。
张喜奴说:“有什么话?”
“我来问你要一个人,”阿离说:“你夫君无故将我的厨娘抓到了府上,扣留了许多日,此等行为,不亚于盗匪,我看夫人您是个明白人,赶紧把我的人放了,我这就走,若不然,我要把你夫君告到大理寺去!”
这话,倒是把张喜奴吓了一跳。
怎么就扯上了官司了呢。
她看着阿离,有些慌张:“你在说什么呢?我夫君不会做这样的事。”
“怎么不会?”阿离冷笑一声:“怕是夫人还被蒙在鼓里吧?看夫人这意思,根本不知道您夫君带回来一个人,或者将军是打算金屋藏娇呢。”
张喜奴懵了,她确实不知道。
这件事,她一点都不知道。
再说了,带回来一个厨娘,她也懒得过问。
这些时日,她一心调理身体,吃斋礼佛,大门不出二门,家事都交给管家了。
“三日之前的事吗?”她问。
猛然想起,那天晚上,夫君没有按照约定好的到她房里。
神医仔细算过的日子,就这样白白浪费了。
下次还要再等一个月。
“是的,”阿离说:“请夫人赶紧去查一查,看看人关在哪里,若是死了,我可饶不了你们,明日大理寺公堂见!”
“你别着急,我即刻派人去查。”张喜奴在婢女的搀扶下,走出花厅。
她气得发抖,瞪着花铃说:“赶紧去查!”
花铃转念一想,说:“夫人,会不会是净幽苑?”
“什么净幽苑?”张喜奴问。
“那晚上,我去请将军,到了净幽苑附近,我还纳闷呢。”花铃说:“看来,将军是把人藏在那儿了。”
“闭嘴,什么藏人藏人,真难听。”张喜奴说:“将军犯得着去藏一个厨娘?”
花铃知道失言了,低下头。
“走,”张喜奴说:“咱们先去净幽苑看看。”
张喜奴带着一群婢女奴仆,浩浩荡荡地往净幽苑去。
午后的阳光很刺眼,陈素坐在廊下,手里一柄蒲扇摇着,手边的托盘里放着新鲜的水果和凉茶。
初一在院里练功,一套拳法打得虎虎生威。
这一套初级拳法,还是阿呆教他的。
如今他已经大有长进了。
“行了,过来吃水果吧,”陈素说:“长城不是一天建成的,一点一点来,今日的时辰到了,满头都是汗,过来娘亲给你擦。”
初一跑过去,坐在她身侧,吃着京城盛产的樱桃,笑嘻嘻道:“娘亲,这儿的果子也比益州甜。”
陈素给儿子擦汗,露出了老母亲般慈祥的笑。
她并不知道,院门外,有人正在磨牙。
张喜奴透过一条门缝,看到了院子里的场景,这母子和谐的温馨场面,让她恨得想杀人。
原来这就是将军带回来的厨娘。
原来是她,是陈七七和她的野种!
花铃捂着嘴,说:“夫人,她们是怎么与将军勾搭上的?”
“都是你!”张喜奴伸手掐花铃,“当日是你让我放了那孩子,你瞧瞧,祸害来了!”
花铃委屈地说:“我怎么知道有今日。她怎么有这样的神通,竟然跟杨家扯上关系?”
陈素听到外面有动静,高声问:“谁啊?”
没人应答,陈素缓缓地朝院门走。
推开院门,一个人也没看到。
张喜奴带着奴仆跑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竟然成了丧家犬,不敢面对陈七七了。
陈素刚要走出去看清楚,就听到小婢女清脆道:“娘子,您不能出去,将军说了…”
好好好,不出去。
陈素退回去。
她无奈道:“麻烦你跟你的将军通报一声,让他来见我一面,我有话跟他说。”
婢女说:“我也见不到将军。”
陈素烦躁道:“究竟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啊!”
老娘的店晾在益州那么长时间,该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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