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将军气势滔天,甚至举起了手中的弓箭,对准了阿离。
阿离横身挡在陈素面前,大声说:“姓吴的,你别以为你认贼作父,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今日你要动粗,要硬抢,你先从我杨阿离的身上踏过去。”
柔弱的阿离,有一颗男子汉的心脏。
这样的场面,若是一般的小娘子,早就吓得花容失色了。
她不仅没被吓到,还被吴将军激发出了斗志。
“有我在,”阿离侧头对陈素说:“我不会让他欺负你。”
陈素眉头紧锁。
这要是再闹下去,那可就真的要出事了。
陈素赶紧拉开阿离,迎着吴将军的箭头,走到他马前,箭头就抵在她的额前,她毫无惧色。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仰头看着吴将军,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孩子还在这儿,你想让他觉得你是个杀人如麻、冷血无情的大恶人吗?”
吴将军神色慌张,目光投向了躲在最后的初一。
初一怯怯地望着他,用不能理解的目光看着他。
陈素握住那箭头,说:“放我走吧。”
我不想跟你纠缠在一起了,我有我的人生,你有你的一大家子侍妾,况且,你待孩子也不好。
这些天来,你一次也没来看过他。
初一每天晚上都问,阿爹是不是不喜欢初一?
陈素都答不上来。
既然如此,不如放手吧。
初一大声喊:“娘亲小心…”
在他心里,这个爹爹随时会伤害娘亲。
吴将军把弓箭收起来。
但他态度坚决,冷冷道:“你跟我回去,否则,今日必定要血溅城墙。”
他目光瞥了阿离一眼,冷哼一声:“不知道是谁倒霉。”
阿离气愤道:“你敢!”
陈素不知道他敢不敢,只怕他真的做出伤害阿离的事。
还没等陈素点头,吴三郎伸手一捞,将她拉到马上。
他身后的副将策马而来,飞快地俯身冲刺,一股狂风掠过阿离身侧,将初一捞起。
“回府!”吴将军一声令下。
马鞭落下,数十匹骏马,绝尘而去。
阿离留在原地吃灰,大声咳嗽起来。
她盯着吴三郎的马尾,大声地喊:“你给我等着。”
荧荧让人送来了行李,陈娘子却不见了,只剩下气急败坏的阿离。
阿离回到杨府,冲入了书斋,也不管有没有冲撞正在下棋的人。
她大声地说:“翁翁,那大理寺卿是你的门生对吧,我要写诉状,你快让他去把吴承平抓起来!那个混账东西,简直是欺人太甚啦。”
杨老早有预料似的,跟儿子对了个眼色。
冷寻舟立刻把阿离拉开,轻声说:“胡闹什么?冷静些。”
阿离说:“我怎么是胡闹?光天化日,就在城门边上,他竟然敢纵兵夺人,还威胁我,说要是我不肯放陈娘子,他要我血溅城墙!”
她跺了跺脚,推开冷寻舟:“你的夫人受了这样的窝囊气,你还叫我冷静!”
“岂有此理。”杨谦拍案道。
棋盘上的棋子受到了震动,集体移位,胜负不明。
“仗着有王馥在背后撑腰,简直是无法无天。”他低吼道。
杨老说:“阿离,你先回去吧,此事,我们知道了,会想办法的。”
“想什么办法?”阿离气道:“你们根本不在乎陈娘子的死活,那么多天了,你们无动于衷,阿离眼拙,没看到翁翁有要救陈娘子的意思。”
“为何要救她?”杨老立刻接上话,板着脸,沉声说:“你也去了将军府,你见到了陈娘子,她身陷囹圄了吗?她可有遭到虐待?她在将军府是阶下囚吗?”
阿离说不过他,头颅垂下,脸别过一边,咬着下唇,硬着脖子不说话。
杨老喝到:“问你话,有没有!”
“没有。”阿离老老实实地回答:“陈娘子穿的衣物,比来京那日还好些,初一也红光满面。”
杨老说:“你今日这样放肆,看在寻舟的面上,就不跟你计较了。你瞧瞧你说的什么话,让大理寺卿去抓人,满朝上下,就你一个人知道那大理寺的张志衡是我的门生?那陈娘子是什么角色?去破风寨她且能闯出一片名声来,她若是不想跟着吴承平,谁能奈何她?你是想让人在背后戳我杨慎的脊梁骨吧?没事倒被你搅出大事来。”
阿离被骂晕了。
她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杨老。
“翁翁,阿离知道错了,阿离气急了,所以…”她轻声说。
“回去反省。”杨老骂道:“没有我的允许,三日不许出门!寻舟,把她带回去!严加管教她,一个小小女子,不知从哪儿学得这般猖狂!”
阿离被冷寻舟扯出了书斋。
回屋的路上,她越想越委屈,默默地掉眼泪。
“哪有这样欺负人的呀。”她说。
“放心吧,陈娘子会没事的,”冷寻舟见她落泪,想要替她擦脸,摸了半天没找到帕子,手足无措地安慰道:“办法都想好了,三日后在庆王府,陈娘子就能脱身了。”
阿离问:“真的么?”
“我不会骗你的。”冷寻舟无奈道。
…
将军府。
“你这个大骗子!”初一被吴三郎夹在胳肢窝里,奋力地挣扎,大声骂道:“你骗了我娘亲,你不是好人,你现在还把我娘亲关起来,你这个大坏蛋,我不要出去,我要跟我娘亲在一起,你放开我,你休想欺负我娘亲!”
吴三郎没料到孩子的力气那么大。
就在刚刚,他差点被初一捶断一根肋骨。
“欠管教。”他抓住初一的小手,沉声说:“你娘亲没把你教好。”
初一被扔在了院子里。
吴三郎盯着他,冷冷道:“我跟你娘亲有话说,你在这儿待着。”
等他转身之后,初一冲过去,一拳打在他的后腰。
吴三郎往前栽,幸好及时稳住,要是真的倒了,磕到那石阶上,立马去见阎王。
“我不许你欺负娘亲。”初一吼道。
“把他绑起来。”吴三郎冷冷地瞥着初一,强忍着心中的怒火。
初一被几个小兵抓住,动弹不得,哭喊道:“我阿爹怎么是你这样的人啊?我阿爹是大英雄,是大将军,是叱咤风云的人物…你不是我阿爹!我不想认你了。”
吴三郎一怔,心头有种说不出的酸楚。
这个孩子,生来就没见过父亲,在他心里,父亲是世上最好的人,是个英雄。
现在算是让他失望了吧。
“你比不过阿呆,”初一继续哭喊:“你连肖臭屁都比不过。”
“阿呆是谁?肖臭屁又是谁?”吴三郎捏紧了拳头:“我明白了,全是你娘的奸夫!”
他不顾初一的哭声,转身进了屋里,把门关上。
“看好孩子,伤到一根毫毛,你们几个提头来见。”
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夹杂着叹息,透出浓厚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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