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天书该重见天日了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空禅字数:2430更新时间:26/06/03 09:26:49

南平王府。

门上小厮如临大敌,冲进了中庭。

管家齐瑞将小厮截下,骂道:“干什么呢,乔将军正在跟郡王说话,神医说了,郡王如今要静养,冲撞了郡王,你付得起责任么?”

乔千鹤正在亭子里跟南平郡王下棋。

他稍稍抬眼,看到小厮满头大汗的样子,笑着说:“六郎啊,你的麻烦上门了。”

乔千鹤原是誉王府的府兵总管,额头上就写了誉王亲信四个大字,誉王死后,阉党自然不会让他往上爬。

但乔千鹤娶了中书令的嫡女,结结实实的宰相女婿,阉党奈何不了他。

他现任千牛卫中郎将,官位倒是不低,却是个虚衔,吃空饷没事干,衙门点卯过后成日悠哉悠哉。

方昱转头,询问管家:“阿翁,何事?”

齐瑞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了,但精神还不错,腰板十分硬朗。

他原是誉王府的管家,誉王没了,又成了南平王府的管家。

他自小看着方昱长大,方昱亲切地叫他阿翁。

齐瑞拿着帖子,满脸的皱纹挤在一起:“是庆王的家宴。”

他看着方昱,担忧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乔千鹤说:“六郎,这摆明了是想试试你,看看你到底是真疯假疯。”

“我去回了庆王府的人,就说你还在病中,不便出席。”齐瑞道。

“不妥,”方昱想了想,说:“要去的,皇叔就是想试探我,我若是不敢去,那就心虚了,他们不怕傻子闹事,我怕什么?”

齐瑞说:“我打听过了,太子代表太后出席,王馥代表圣上出席,各位相公也都要到场,众目睽睽之下,若是王馥存心使坏…哎,我总觉得心中不安啊。”

方昱看着天空的浮云,说:“人多正好啊,朝中不是有传言,说本王装疯卖傻么,本王就叫他们都看清楚,本王是装疯还是真疯。”

“六郎啊,辛苦你了。”乔千鹤按着他的肩,“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咱们的旧部都联络妥当,再等个一年半载大事可成…只是…”

“我明白你的顾虑。”方昱说:“我会想办法。”

当年誉王死时,方昱还小,誉王的旧部遭到了阉党的清算,好些人明哲保身,隐藏起来。

想把旧部召集起来,说来简单,但却有一个关键的问题,招兵买马需要大量的军费。

乔千鹤说:“六郎,那半卷天书,该重见天日了!”

方昱点头说:“可单有半卷天书也无用,另外的半卷流落江湖,至今不知所踪,还有文氏的族人也下落不明,当初我经剑南道去南诏避险,不过是蒙骗太子的一个说辞罢了,我其实要去南诏打听文氏族人的下落,真遗憾啊…”

“六郎,这文氏族人与天书之间,究竟是何关系?”乔千鹤问。

“当年父王与我说,”方昱说:“集齐两卷天书,便能得到地图,但若是想开启宝藏,还需要南诏的文氏后人,可不幸的是,文氏后人遭到异族屠杀,如今下落不明。”

“文氏后人…”乔千鹤若有所思:“要不要利用咱们的人,四处查一查?”

“不必,”方昱说:“父王跟我说过,只要集齐天书,等时机成熟,文氏后人自会出现。”

“我从江湖得到消息,半卷天书原是在百毒谷,被那谷主老毒仙偷了去,那毒仙半年前死了,死在平康坊的一家暗娼馆,我带人去查过,没有找到天书的下落,却发现了六道阁的人。”乔千鹤想了想,继续说:“我猜,这天书十有八九是到了王馥手里。”

方昱说:“想办法再偷出来,咱们在王馥身边可有暗线?”

“有是有,只是…”乔千鹤说:“那王馥极其狡猾,从不许人进他的书斋和寝屋。”

齐瑞问:“那他自己打扫吗?”

“只有一个人例外,”乔千鹤道:“这些年来,整理书斋和寝屋的事儿,全是吴承平亲自做,据说私底下,王馥都喊称他三哥儿,坊间传闻,连王馥的鞋袜,都是吴三郎亲手洗,对自己父亲都未必如此细致啊。”

“左金吾卫吴承平――吴三郎!”方昱提到这个名字,咬紧了牙关:“当日,就是他将我逼到了荒野,我身上这些刀伤箭伤,也全是拜他所赐,总有一日,我要叫他还回来!”

王馥宅邸。

吴三郎端着洗脚水进书斋,轻声说:“干爹,该洗脚了。”

王馥把文书放下,气道:“这些御史台的小文官,当真是吃饱了没事干,变着法来骂我!明知道这

些奏疏由我审阅才呈给圣上,偏要如此打我的脸,气煞人也!”

吴三郎说:“干爹别生气,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笔杆子逞英雄,起不了风浪。”

“不过这次的新科状元,是您的干侄儿,言官们颇有微辞啊,所以怒气大了些。”吴三郎把洗脚水放好,扶着王馥过去坐下。

他在前面蹲下,亲手给王馥洗脚。

王馥说:“简直是蠢货!谁让他们大肆出去宣扬了,他们自己不说,谁能知道他是我干侄儿,真是蠢笨如猪。”

“这一次的探花郎――林丰元,倒是个精明人,不显山不露水,到现在也没人知道他与干爹的关系,”吴三郎说:“干爹打算给他个什么官做?”

或许因为是同乡,吴三郎多关心两句。

他还记得丰元,当年他从军的时候,丰元还在村里的书院念书,跟四郎似乎是朋友。

这个探花郎,原本该是林四郎的,因为陆家使了手段,硬生生给换成了林丰元。

吴三郎有些痛心,但又不便明说。

不过四郎被摘下来也好,若是四郎做了探花郎,肯定要做京官,低头不见抬头见,身份就瞒不住了。

王馥说:“陆家这些年没少孝敬我,陆家兄弟二人虽胸无大志,却很听话。蜀溪那件事,也不知道是杨谦从中捣鬼,还是陆闻歌时运不济,如今也无从查起了,心中觉得亏欠陆家,林丰元的官位,我会好好斟酌。”

他眯着眼睛,享受足底按摩。

想起了一件事,轻声说:“三郎,这一批进士之中,有一个人,叫我很在意啊。”

“何人?”吴三郎问。

“原本的探花郎林弘深,”王馥说:“几个小御史去翻阅他的考卷,质疑他的名次过低,我起初怀疑他背后是杨蜀溪。”

“凭他如今的名次,分他回蜀溪做县丞如何?”吴三郎提议道。

“不妥,”王馥说:“这次御史台像是商量好了似的,针对这个林弘深的事,追着我骂了好几天。我让六道阁查林弘深的底细,又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我想,纯粹是读书人的愤愤不平罢了,干脆让林弘深到御史台去,好封他们的嘴!”

吴三郎出神了。

王馥问:“三郎,你怎么了?若是身子不适,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一声三郎,把他的记忆拽回往昔。

“阿兄,要你代我去从军,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你放心吧,你去建功立业,我就在家认真读书,我会替你照顾好阿嫂的。”

“四郎,你自小就聪明,一定要认真念书,考个状元,阿兄我要能有个状元弟弟,那得多光荣啊。”

他日相见,亲兄弟也不得相认,多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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