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平王府的府兵抵挡不住吴三郎,节节败退,众人像是有某种默契,把吴三郎引到了听雨楼前。
方昱站在小楼之上,倚着凭栏,居高临下地看着吴三郎。
“吴将军?皇上派来给本王治疯病的御医,仍在府上住着呢,不如让他出来,替吴将军诊治一番,如何啊?”他言辞间带着笑意。
吴三郎说:“把我的人交出来,我立刻就走。”
“不可能。”方昱说:“明白告诉你,她就在我身后的这阁楼里,你能如何?”
“夺人妻儿算什么汉子,方六郎!你不知羞耻!”吴三郎接着酒劲,咬牙切齿地骂道。
方昱脚尖一蹬,如同纸片一般,从小楼飘下,潇潇洒洒地站在吴三郎面前。
他朗声说:“娘子,出来观战吧。”
陈素从阁楼里走出来,站在凭栏边上。
吴三郎看到她没受一点苦,穿着华丽的锦缎长袍,美得叫人移不开眼,再看看这个精美的听雨楼。
在这样的阁楼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刚刚在干什么?
她如今的紧张和担忧,是在担心谁?
这种感觉,好似自己辛苦种出的菜被他人偷了去,更可气的是,这菜煮出来还比自己家的好吃些。
可恨!
“七七,你下来,跟我回府。”吴三郎喊道。
陈素摇了摇头。
跟你回府,被你当成老鼠一样关在闹鬼的别苑里,还要看你跟美妾亲热,还要防着你的娇妻害死我儿子。
好不容易逃出来,再也不会跟你回去了。
“七七,你是我的!”吴三郎喊道:“初一是我的孩子,他骨子里流着我的血。”
方昱轻笑一声,长剑一抵,挡住了吴三郎向前的趋势,他说:“吴将军,你胡说也要有些根据,初一姓林,陈娘子的夫君也姓林,你可以认贼作父,你不能胡乱认儿子啊。”
吴三郎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气上心头,握紧手中长剑,大吼一声,刺向方昱。
“阿呆,小心。”陈素着急,脱口而出。
“你就是阿呆。”吴三郎眼眶通红,满身的杀气。
初一曾经哭喊着说过,你比不上阿呆。
方昱就是阿呆。
方昱说:“是又如何?”
两把长剑在暗夜里交错,擦出了一连串的火花。
两人的动作都很快,在月影下交锋,像是两股疾风纠缠在一起。
陈素站在阁楼上,看不清具体的动作,只看到剑影闪动。
“堂堂南平郡王,竟然卑鄙无耻到这种地步,你什么女人没有,为何要抢我的,”吴三郎目眦欲裂
道:“就不怕传出去,被世人耻笑么?”
“与吴将军的不认祖宗,认贼作父,抛妻弃子相比,本王要高尚得多了。”
两人在过招之间,嘴上也不饶人。
吴三郎说:“若是今日我赢了,你就把人给我!”
“不可能。”方昱笑道。
“你无耻。”吴三郎骂道。
“你错了,本王的意思是…”方昱的杀招已出,一个旋身飞踢,将吴三郎的剑给卸了,身形如同一片羽毛,潇洒落地,长剑“唰”地一声,剑尖刺破了空气,直达吴三郎的喉头。
“本王的意思是,你没有赢的可能!吴将军,你输了。”方昱轻挑眉峰道。
你输了,从你下定决心将他们抛弃,娶了富商之女的那一瞬,你早已一败涂地。
吴三郎不服,还想顽抗。
方昱握紧了剑柄,剑尖刺破了吴三郎的皮肤,鲜血染红了他的领口。
“吴将军,你以为有个阉人给你撑腰,本王就不敢杀你吗?”他冷冷道:“夜闯南平王府,我看你是嫌命太长了。”
吴三郎知道,他败了,败得一败涂地。
他灰溜溜地走出了南平王府,佩剑也不知所终。
带着一脖子血,如同个没有心脏的干尸,一路走回了府邸。
吴三郎走后,陈素从阁楼奔下,抓着方昱的双手,问:“你没事吧?”
方昱扔开宝剑,将她拥住。
“有你在,我如何能有事,我的命从遇到你那日起,就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了,”他叹道:“老天垂怜,让我再次遇上你了,我要好好活着,站到最顶端,让你跟孩子躲在我的臂弯里,你们可以自由自在,可以尽情放肆,可以无法无天。”
“怎么都不是好词啊,”陈素扬起下巴,看着他漂亮的下颚线,点着他的下巴,说:“我怎么就放肆,就无法无天了。”
方昱叹了一声,捧着她的脸,狠狠地往她额前一吻。
“但此刻还不行,明日一早,我便安排人送你出城。”他说:“你跟初一不能留在京师,这里步步是陷阱,我不希望你们活在尖刀之上。”
陈素抓紧了他的手:“我不怕。”
“我怕。”方昱说:“只有你安全了,我才能放手去做事,如同那天在官道上的事,如果再来一次,我真的会疯的。”
无论何时想起,心里都像是被铁丝捆住,这种心疼的感觉,不希望承受第二次了。
“我帮你。”陈素说:“你要做什么,我帮你!”
阿呆摇摇头,摸着她的头顶:“小贼婆,你那点小心思,还是留着去做你的小生意吧。”
陈素说:“你别小看我。”
“我可不敢小看你。”方昱说:“我就是因为小看了你,被你把心给吃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好啊,你后悔了?”陈素气得打他。
“后悔啊,悔得肠子都青了。”方昱双手背在身后,朝阁楼的阶梯走。
“你后悔什么?”陈素追上他,拉住他的袖子,“你快说,你后悔什么了?”
现在才说后悔,你有没有良心啊。
你才是吃人心的妖怪!
方昱回头,露出一个迷死众生的笑,嘴角是奸诈的弧度。
“我后悔做君子,后悔扮唐僧,后悔没有早些…”他把声音压得很低,贴在陈素耳边缓缓道:“要了你呀。”
陈素害羞地推开他,先跑了上去,在阁楼里坐定,才发觉脸颊发烫,心跳飞快。
方昱跟着进来,把窗页打开,让凉风吹进来。
“娘子,你的脸红得像是成熟的桃子。”他笑着说。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陈素瞪着他。
“听话,”方昱在她身后坐下,两条长腿搁在她身侧,让她靠在怀里,替她把头发别到耳后,温柔地哄:“我让乔千鹤送你们走,让暗卫跟着。”
“那你要告诉我,你究竟要干什么,你要把所有的事,都跟我说清楚,一件事也不许隐瞒,要是再敢瞒着我,我就…”
陈素狠话都放出来了,才发现自己根本奈何不了他。
只能说出小孩子那样的气话,她干脆不说了。
方昱说:“好,我都告诉你,以前不说,是怕我的身份,将你拖入泥潭,你可知我有多少个夜里,想冲进你房里,与你说个干干净净,清清楚楚啊…你以为瞒着心爱之人,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么?特别是在益州茶馆时,你信誓旦旦地说,这辈子都不愿与皇亲国戚扯上关系,我当时心脏都要枯死了。”
陈素听着,咦,有什么不对啊。
她稍稍转过脸,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小子,你到底有多少个夜晚想冲进我房里?你老实交代!”
“娘子,你这是在点火,”方昱咬住她的耳尖:“你已经在猛虎嘴里了,还敢造次,你就不怕…”
陈素赶紧低下头,连连求饶:“怕,我特别怕,你个小禽兽,你离我远些,咱们说正事吧。”
“我与你之间,全是正事!”方昱眯着眼睛看她,拉住她的手腕:“不许逃,乖乖回来!你害惨了我,你可知我有多想你啊,岂止思之如狂,为了你这个小厨娘,一向不近女色的南平郡王都疯魔了!没人敢嫁我了,你若是也不嫁我,我就成鳏夫啦。”
“太后要给你选妃。”
“她选她的,横竖没人敢嫁。”
“我要与你说正事,你别扯啦。”
在陈素的武力压迫下,方昱终于正经起来,不紧不慢地说起了招兵买马的大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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