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素和方昱即刻弹开。
两人异口同声地解释说：“不是那样。”
初一问：“哪一样啊？”
齐瑞忍着笑，轻声说：“小郎君，咱们先出去好么？”
“不好，我要给娘亲看这个新鲜的玩具呢，”初一说：“齐翁翁，你快放我下来吧，我想到娘亲身边去。”
陈素赶紧把衣袍穿好，拍了拍脸颊，走过去，接过初一，对齐瑞说：“齐老翁，您真的多想了。”
根本就不是那样的。
刚刚还十万火急的事，被这一小个插曲给拖了下来。
她把初一抱到食案边，轻声问：“你吃了吗？跟你齐翁翁出去，你吃什么了？”
初一歪着脑袋，看着方昱，轻声问：“阿呆，你是不是病了？你的脸比我娘亲还红呢…嘿嘿，像女孩子…”
初一小手捂着嘴，手指在脸颊上刮一下， 说：“你害羞啦？”
方昱不自然地板着脸，瞪着初一说：“你不过是几岁的孩子，怎么什么都懂！我不在的时候，你都是跟谁学的，变得这样不正经。”
“对啦！我新学了许多本事，”提到新学的技能，初一兴奋道：“阿呆，我现在会用暗器了，不过
娘亲嫌我惹祸，把我的小针包收起来了呢。”
他想给阿呆表演飞针，浑身上下找遍了，找不到实物，急得拔头发。
陈素拔下一根发簪给他，并叮嘱他不许伤人。
上次要不是他拿毒针扎了吴三郎，还不至于有那么多事儿。
初一挑了挑眉，嘴角朝两边咧开：“阿呆，你看那儿的墙上有只蛾子，就是灯笼旁的那只，我把它打下来！”
还没等方昱点头，初一手中的簪子脱手而出，砰地一声，钉在了木柱子上。
齐瑞跑过去，把簪子拔下来，一只飞蛾被钉死了。
“小郎君好身手啊，”齐瑞夸赞道：“这身手，跟我们郡王小时候一样啊。”
齐瑞带着初一玩了一个下午，彼此都很熟悉了，他也很喜欢这个孩子。
“阿呆，你是王，你的官比我阿爹大么？”初一问。
小孩子问话，难免粗俗。
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方昱骄傲地点头：“那是自然。”
“你怎么突然变成王了呢？”初一问。
方昱正在苦恼该怎么答，齐瑞慈祥道：“小郎君，郡王生下来就是王了。”
“怎么会有人生下来就是王呢？”初一问：“我怎么不是？”
陈素眉头皱起来，轻声说：“你肚子饿不饿，你吃东西好不好？”
初一说：“我吃过了，我吃了烤鸡腿，齐翁翁给我买的！娘亲，我还看了孔雀，好大的一只老虎，还有还有，那老虎竟然把头伸过来让我摸呢，这儿很好玩，比在将军府好多啦。阿爹把咱们关在闹鬼的房子里，连鸟儿都看不到…”
方昱这才知道她被关起来。
“他把你们关起来了？”他心疼地问。
刚才应该多刺他几下，竟然把人关在闹鬼的房子里。
初一窝在方昱的怀里，把脸蹭在他的脖子处，用温度来感知他，确认他是真的阿呆。
“我阿爹都不来看我，也不陪我玩儿，”初一说：“他还把娘亲绑起来，还打我娘亲。”
初一说：“我阿爹是个坏人，初一不喜欢他，他还想让我认别人做娘，我一点也不喜欢他。”
听到这儿，老奴转过身去擦眼泪。
陈素说：“哪有那么惨啊，你们别听孩子的话，其实也没那么惨。”
她把初一拉过来，问：“你听谁说你阿爹要你认别人做娘的？”
“前天啊，花铃姐姐说的，”初一说：“花铃姐姐说让别的姐姐叫我小郎君，还说过不了两天姨母就是我娘，你要被赶出去。”
陈素也是头一次听到。
“娘亲，我怕你听了会伤心，就没跟你说。”初一担忧道：“我现在是不是也不该说？”
“该说，”陈素说：“往后你有什么都要跟娘亲说，不能藏着。”
初一在将军府的时候，话很少，每一天都是闷闷不乐，几乎不怎么说话。
到了这儿，像是变了一个人。
小孩子不是不懂事，他们每一个都很聪明，天生就能感觉大人的情绪，开心和不开心，他们全能感受得到。
“娘亲…”初一躺在陈素怀里，手里还拿着一个新奇的玩具，他累了，眼睛半眯着，半梦半醒地问：“娘亲，咱们还回益州吗？虽然阿呆的家也很好，很大，可初一还是想回家，我想毛蛋了…”
陈素沉默了。
她看着方昱，用眼神问他，我该怎么办？
初一玩累了，在母亲的怀里睡着了。
齐瑞走过来，说：“娘子，把小郎君给老奴吧，我带着他睡。”
齐瑞意有所指，说话间还瞟了一眼方昱，颇有些邀功的意思。
“不劳烦了，”陈素说：“这孩子很奇怪的，除了自家人，谁抱他都会醒。”
“给我吧，”方昱说：“我让膳房做了甜汤，你喝了再去睡。”
他熟练地接过孩子，抱在怀里哄着。
齐瑞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一幕。
“看什么？”方昱收起了温柔的目光，瞪着齐瑞，“你还在这儿干什么？”
“哦，老奴碍事儿了，老奴这就退下。”齐瑞出去了。
他趴在门上，轻声问：“陈娘子的房间，安排在何处比较妥当啊？”
方昱偷偷瞟了陈素一眼，没想到陈素也瞟他，两人眼神相撞，同时别开脸。
“你看着安排吧。”方昱清咳一声说。
“老奴不知道如何安排呀，”齐瑞在门外，闷闷道：“老奴蠢笨，郡王要说得清楚些。”
方昱心里暗骂，这个死阿翁，就是存心的！
“娘子想在何处歇息？”方昱问。
“这是你的家，又不是我的家。”陈素低下头，“我想躺在屋顶上，成么？”
齐瑞笑嘻嘻地走开了。
方昱听他脚步走远了，凑在陈素耳边说：“那我就陪你躺在屋顶上。”
“我才不要跟你躺在一起。”陈素说。
“娘子方才还急着要…”方昱低声骂道：“你个贼婆，翻脸不认人！”
他抱着初一，不敢说话大声，怕惊醒孩子。
陈素瞪着他，五分气恼，五分严肃地说：“我刚才，我是为了让你看我的印记，我怀疑我自己就是文氏后人，是你在那儿扭扭捏捏，这不要，那不行，不然现在都看完啦！”
方昱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不敢相信。
“娘子，你说什么？”他问。
“我说，我怀疑我就是文氏后人，”陈素瞪着他，低声说：“哎呀，跟你那么多没用，把孩子给我，夜深了，我要去睡了。”
方昱抱紧了孩子，低声说：“你这人可真古怪，孩子跟我睡，你抢什么？”
“那我怎么办？”陈素低声问。
“你不是躺屋顶的么？”
“你…”
“娘子，我怀里空着，你躺不躺？”
“你想得美…”
“我怀里还没有屋顶好？”
“你闭嘴吧！孩子在这儿呢。”
“他睡了。”
“睡了也不行，耳朵又盖不上，他听得到，你赶紧闭嘴。”
齐瑞派婢女来说，事出突然，府里从来没接待过女宾，来不及准备客房了…
方昱先板着脸，喝令婢女退下，随后对陈素笑：“听到没有，你没得选，那印记，我今夜是必须要看的，你跑不掉啦…”
“府里从来没来过女宾，谁信你哦。”陈素翻了他一个白眼：“我听说你们这些皇子皇孙，可随便啦，不仅到处纳妾，去平康坊更像是回自己家似的，还没娶正妃，孩子都一大群了呢！”
“什么？娘子你说什么？你要给我生一大群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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