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素把咖喱饭全吃光了,吃得一滴不剩。
全吃光了,就是为了不留下证据,省得一会儿王馥说换另一种查毒的方式。
陈素在吃饭的时候,就把这一切想明白了。
估计就是在她换宫服的时候,那个小太监动了手脚。
他还刻意询问了太子的餐食,眼珠子溜溜转,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鸟。
“皇上,民妇吃完了。”陈素把盘子翻过来,吃得干干净净。
众人看她一点事儿也没有,紧张的情绪也都消失了。
天竺使臣也说:“肯定是那个小太监重病在身,陈娘子给我们做了那么天的饭,我们一点问题也没有啊。你们冤枉她了。”
王馥瞪大了眼睛。
所有人都放下心的时候,王馥被吓惨了,脸色铁青,看到鬼怪一般盯着陈素。
这,这根本不可能啊。
是最纯正的鹤顶红,一滴就没命了。
她吃完了,全吃完了,还能神采飞扬,还能说话,还跟没事人一样。
这简直是一个惊悚的鬼故事。
她是人吗?
王馥心头生出了这样的疑惑,她是妖怪吧!
“王公公,你还有何话可说?”杨谦冷声质问:“你方才言之凿凿,一口咬定说陈娘子在饭菜里下毒,你又不通医术,你仅凭肉眼,就说那名小公公是中毒身亡,莫不是,其中有些什么猫腻!”
“杨侍郎!”王馥吼道:“我那是关心太子殿下心切,你别妄图往我身上泼脏水。”
杨谦说:“往别人身上泼脏水的,不正是您自己吗?你看看陈娘子,她有一点中毒的迹象吗?”
中书令为了息事宁人说:“赶紧让尚药局派人过来瞧瞧,说不定这位小公公还有救。”
皇帝说:“爱卿说的有礼,赶紧宣御医!朕倒要看看,到底是不是中毒!”
陈素心中开始担忧,如果真的让御医来看,这小太监真的是中毒,只怕她吃完了有毒的饭也没用啊。
不过,现在她什么也干不了,只能听天由命了。
不一会儿,尚药局御医来了,陈素回头一看,发现那御医身边,跟着一个小药童!
肖羽!
他替御医背着药箱,一本正经,目不斜视,像是变了一个人。
这家伙,怪不得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来是混到宫里来了。
御医一把脉,立刻说:“这小公公不过是昏睡之症,没有什么病啊,让臣的徒弟给他扎两针就好了。”
肖羽负责扎针,扎完之后,小太监果然醒过来了,一脸茫然地坐在那儿。
“狗奴,这样的场合,你竟然敢昏睡!”王馥一脚踹在太监的肚子上。
肖羽临走时,还不忘跟陈素眨眨眼。
似乎在邀功:娘子,我又救了你一次哟。
一场闹剧,很快就被粉饰太平地圆过去了。
众人都心照不宣,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到了宴席的下半段,王馥倒是蔫了声,像是被霜打的茄子。
皇帝心情不错,按照跟陈素说好的,赏赐了她平康坊的一家酒楼,还突然来了兴致,提笔写下“天下第一厨娘”的御笔墨宝,赐给了陈素。
午后,陈素抱着御笔出了宫。
她这回算是名满天下了。
天下第一厨娘!
这六个字,足够她在京城站稳脚跟,也足够她发家致富了。
众人只觉得她是幸运儿,却没人知道,这背后的凶险。
陈素回到四方馆,初一便跑出来,围着她拍手叫好:“太好了,娘亲回来了,太好了,娘亲回来了。”
初一原本是不担心的,娘亲做的饭那么好吃,一定会得到赏赐的,都是因为齐瑞的唉声叹气,让他也跟着担心起来。
现在看到娘亲没事了,不知道有多开心呢。
齐瑞焦急道:“娘子,没事吧?”
“没事。”陈素把手里的御笔展开,说:“瞧,皇上赐我的。”
“真的么?”齐瑞双手颤抖,去摸那上面的字,“好啊,太好啦,您可不知道啊,老奴真是坐立不安,陪小郎君求菩萨都求了两个时辰啦。”
他真心替陈素高兴。
笑得连眼睛都看不着了,他捧着御宝,说:“娘子,有了这几个字,您自今儿个起,就是这京城里头一号的名厨啦!”
是啊。
天下第一厨娘。
岂止是京城头一号,是全国头一号啊。
陈素抱起初一,抱着他转圈圈,笑道:“初一,赶紧收拾行礼,咱们立刻就搬出这憋屈的小屋,咱们去住大院子啦!”
“真的吗?真的吗?”初一问:“娘亲,是真的吗?咱们在京城有自己的家了?”
“是真的,全是真的,咱们在京城,有自己的家了!”陈素狠狠地亲他肉肉的脸颊,“往后咱们就在京城扎根了,再也没人敢瞧不起咱们!”
“太好啦!”初一大声地笑着:“初一太高兴了!那咱们赶紧把毛蛋和夜狼接过来吧,把三郎也接来,初一想他们了,初一很想很想他们!”
陈素冲进屋里,拿出笔墨纸砚,给益州写信,第一个字落下,颤抖的手才平静下来。
才写到一半,就听到四方馆的小吏来报:“陈娘子,有人找您,说是您的兄长,就在外面,您可要
出去见见?”
连这四方馆的官吏都对她毕恭毕敬的了,之前可不是这样的态度。
之前这些四方馆的官员们,对她都爱答不理,很是瞧不起呢。
陈素带着初一,跟着四方馆的人,走到了正门外,看到了站在马车旁的陈大郎。
“我还以为那茶棚的人胡扯的呢,”陈大郎说:“我还以为同名同姓呢,我去了杨府,杨府让我来四方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呀!七七,你成了天下第一厨娘啦?哎呀,阿兄不是在做梦吧?咱家出了个第一厨娘!”
“你的消息可真灵通啊,我刚刚从宫里出来,还没坐稳呢。”陈素说。
“这京城可都传遍了!”陈大郎说:“现在大街小巷都在说你的事。”
金芝挑开车帘,从马车跳下来,背上还背着几个月大的奶娃娃,她手舞足蹈兴奋道:“我刚刚还跟大郎说,要先去找那林三郎算账,他死活不肯,先去的杨府,他说你绝不可能在林三郎那儿,还是你阿兄懂你呢。”
陈素见到兄嫂,分外开心,一手拉着陈大郎,一手挽着金芝,把她们带到屋里。
金芝打量这屋子,瘪嘴道:“怎么住在这样的地方?这皇帝老儿也太不厚道了,天下第一厨娘,怎么能住在这样的房子里,这比咱们益州的鸽房都小。”
陈素给陈大郎奉上热茶,说:“我刚要给你们写信,你们怎么就来了?”
金芝喝了一口热茶,把背上的孩子放下来,抱在怀里,轻声说:“担心你啊,担心得我都睡不着觉,你来了京城就再没消息了。我头一晚梦到你被鬼吃了,第二晚梦到你掉火里了,第三晚梦到你被林
三郎给捅死了,我哭了一整夜,好事不过三嘛。第二天就拖着你阿兄来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呸呸呸,看我这嘴…”
陈大郎看着陈素,说:“过得好吗?怎么也不给家里去信呢?按理说早该回去了,咱们家在京城无亲无故,也不知道该向谁打听,我干脆亲自来一趟。”
陈素看着他们,说:“好啊,你们来了正好,咱们在京城,就不是单打独斗了,我立刻给毛蛋和夜狼写信,让他们也赶紧收拾行李过来。”
“为啥啊?”金芝问:“我跟你阿兄是来接你回去的!”
“因为咱们的清风私房菜馆,马上就要开业啦。”陈素说。
“当真?”陈大郎按着心口,“在京城么?在这皇城脚下,寸土寸金的地方?咱们也要有店铺了吗?”
“嗯,在平康坊!”陈素说:“赶紧把元老都先调来,咱们京城的第一家店,马上就要开业了。”
“天啊,”金芝把茶碗放下,激动道:“听你这意思,这才是第一家,还会有第二家,第三家?”
“那是自然!”陈素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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