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素正兴致勃勃地给兄嫂描述陈氏商业帝国的宏伟蓝图,四方馆的官吏又来了,站在屋外,毕恭毕敬道:“陈娘子,您家里又来人了。”
陈素跟陈大郎对了眼神:谁?咱家还有人来京城了?
陈大郎懵懂地摇头。
初一拉开了屋门,看着外面的小官吏,问:“是谁啊?”
他满心以为是毛蛋和夜狼来了。
“是一位夫人,说是陈娘子的姐姐。”
陈素只好亲自出去看。
还没走到门外,就听到吵闹声: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可知我家夫人是谁?我家夫人来见陈七七,是她的荣幸。”
“笑话,如今想见陈娘子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你是什么东西,等着吧,你以为我们这四方馆是谁都能进去的么?”
“我家夫人那可是将军夫人,你竟敢如此放肆。”
听到将军夫人,陈素心里有谱了,走过去,果然见到一脸怒火的花铃。
花铃正在跟四方馆的人吵架,吵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撸起袖子打一架。
陈素走上前,直接对着马车上的人问:“你来做什么?”
张喜奴听到陈素的声音,赶紧挑开车帘,等不及花铃的搀扶,就要跳下马车。
她刚刚被这四方馆的人惹怒了,正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一个小村妇,竟然也有人排着队想见她!笑话!
张喜奴觉得是四方馆的人胡说。
可今日这四方馆门前,确实非常热闹。
好多人挤在这儿,大多数人是家奴打扮。
他们争着给陈娘子递帖子。
其中不乏和尚道士。
也不知道是搞什么名堂。
张喜奴哪里知道,寒食节就要到了,对于京城的人们而言,这也算得上是大节。
坊间各种活动,寺庙和道观更是不必多说。
陈娘子如今炙手可热,若是能请她去主持宴席,一定会出尽风头。
京城六大厨算什么,怎么比得过御赐的天下第一厨娘。
看到四方馆的守门人喊陈娘子,外面的人都沸腾了,纷纷涌上来,喊道:“陈娘子陈娘子,我是…唉唉,这是我家的帖子…别挤啊…哎呀我的鞋…”
张喜奴和花铃很快就被挤开了。
在群拥挤的人中,还藏着许多画师。
他们都掏出炭笔和白纸,认真地描绘陈娘子的相貌,回去画出画像来售卖。
京城头一号厨娘,一定要叫全城的人都知道她长得什么模样。
张喜奴被疯狂的人群给吓坏了,还好花铃护着她,否则她就急火攻心晕过去了。
陈素也有些适应不过来。
突然间就成了名人,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
现在这阵仗,堪比小鲜肉粉丝团机场接机。
负责守卫四方馆的卫兵冲过来,驱赶人群,大声说:“走开,都走开,这四方馆是你们胡闹的地方吗?这儿住着各国使臣,你们都不要命了?”
一个士兵给陈素行礼,问她:“陈娘子,那些人说要给您递帖子,收还是不收?”
陈素说:“麻烦替我收下来,多谢你了。”
她还给了一小串铜钱做赏钱。
其实,四方馆的人都挺喜欢这位陈娘子的,出手阔绰,比好些夫人还舍得给赏钱,根本就不像是小地方来的。
张喜奴完全被挤到了外圈,她只能踮着脚,伸长了脖子仰望陈素。
她嘴里在喊些什么,陈素没听清。
陈素转过身,对四方馆的官吏交代道:“那位是我的朋友,请她到后院来吧。”
张喜奴能进这四方馆,还是托了陈素的钦点。
她心里头真是不痛快,脸比墙灰还难看,才进了后院,她就大声地说:“陈七七,你到底想如何?你为何这样不要脸?你总缠着我的三郎,你是何居心?”
这院子并不是陈素一个人住着,还没走进屋,她就开始骂人。
许多人打开房门看热闹。
陈娘子是名人,能听到她的私人生活,出去跟人交往,也多一个谈资。
古人吃饱了没事干,极其八卦。
张喜奴明显是想让陈素脸面丢尽。
陈素转头,盯着张喜奴,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勾引我家三郎,你还有脸问我是什么意思?”张喜奴骂道:“你以为带着孩子,就能把三郎的心给拴住么?我才是三郎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门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的儿子,充其量也只能是个野…”
“种”字还在舌尖,陈素出手了。
她没有任何要打人的征兆,平静地抬起手,果断地扇在了张喜奴的脸上。
“这一巴掌,是陈七七赏给你的。”陈素冷声道:“你往后再敢说初一是野种,我就替她撕了你的嘴。”
说完,陈素反手又是一巴掌,将张喜奴扇出了鼻血。
她冷声说:“这一掌,是我给你的,初一是我的孩子,不管他的父亲是谁,他都不是野种!”
不要脸的臭小三,抢了表妹的老公,还好意思上门来兴师问罪。
也得亏我是看上了小郡王,看不上你家吴将军了,若不然,我从身到心折磨你一遍,不怕整不死你!
“你竟敢打我?”
别说张喜奴吓蒙了,连花铃也一动不动。
刚刚那两个巴掌,清脆刺耳,叫人心惊胆寒。
“我打的就是你。”陈素说。
“你怎么敢打我!”张喜奴问。
花铃回过神来,要冲上去把这一巴掌找补回来。
她才抬步,就被陈素拿住了手腕,同时更快地扇了花铃一掌。
“上次在送子观音寺的事,我记着呢。”陈素说:“我不怕你们撒野,不怕死的尽管来!”
花铃的嘴角流血,半张脸肿起来。
上次差点把她的孩子给杀了,她知道了。
花铃摔在地上,害怕得发抖。
张喜奴听到了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大声说:“你们知道什么,这个女人勾引我家夫君,害得我家夫君被撤职,被派到西北苦寒之地去打仗,她就是个祸害!”
陈素没想到,张喜奴竟然这样卑鄙,不要脸到了这种程度啊。
自己干过什么,心里没有数,还敢这样说。
“你们都认清楚她的脸,”张喜奴疯了似地喊:“这个女人是狐狸精转世,我夫君出征前夜,她约我夫君到此私会,将我夫君灌醉,蛊惑我夫君,让我夫君将我休了,把她接到府中,这样的女人,该千刀万剐。”
“张喜奴,你的将军夫人是怎么来的,你敢大声说出来吗?”陈素说:“你才是狐狸精!当年你勾引林三郎的时候,你才几岁啊?你勾引自己妹妹的丈夫,你还理直气壮了。你还未出阁,便与有妇之夫在闺房里云雨,你不要脸是吧,你若是再不走,我就把你的遮羞布扯下来,我看你还怎么说。”
张喜奴没想到她敢这样说。
当即脸色惨白。
陈素揪住她的衣领,冷声说:“当年的事,我不与你计较,是因为我宽宏大量,你别以为我怕你!”
张喜奴听到了周围人的嘲笑,也被陈素眼里的杀气给吓坏了。
陈七七是个软柿子,一直是。
她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了?
陈素推开她,说:“滚开,往后你离我远些,别再来招惹我们母子俩。实话告诉你,什么将军夫人,我还真看不上。你放心,无论吴三郎是休了你,还是把全屋的侍妾都赶出去,哪怕他当场下跪求我,我都不会再多看他一眼。你也不必这样气急败坏来找我,把我当成假想敌,我跟你,完全没有可比性,你给我提鞋都不配!”
张喜奴深受打击,双唇颤抖,她吓得双腿发软,根本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本来雄赳赳气昂昂地来警告这个卑微的小寡妇,到头来,竟然被赏了两巴掌,连尊严也被她践踏。
“张喜奴,我不像你。你只有千方百计缠着男人,才能活下去,要是有一天,你的夫君什么也不是
了,你也一样,什么也不是。”陈素说:“你拿什么跟我比?”
“七七,你让开,让阿嫂来治这个恶妇。”金芝大喊着,从屋里冲出来。
陈素赶紧侧开身。
只见金芝端着一盘脏水,勇士一般冲出来,二话不说,将水往张喜奴身上泼过去。
“呸,什么东西嘛。”金芝骂道:“你就是个下贱胚子,赶紧滚,再敢来欺负我家七娘,我撕了你的脸!赶紧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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