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郎,你不是真的打算拿天书去换人吧?”乔千鹤焦急地追问。
“是。”方昱神色肃穆,让齐瑞背起夜狼,准备离开乔府。
“不行啊…”乔千鹤横臂拦住方昱:“你想想,你脑子比我好使多了,你仔细想想,要是你真的把天书交出去了,你觉得你还能活着回来吗?六道阁会让你活着回来吗?王馥身后可是圣上!”
方昱说:“那又如何?就算是屠了六道阁,我也要将她救出来。”
“那又如何?”乔千鹤用力拉住他,破口大骂:“六郎你被女人迷了心智啊,那又如何?你如今一切都抛诸脑后了,你只顾着她,你可曾想过兄弟们?为了大业筹谋着的我们,难道我们的一番苦心,就要葬送在一个女人手里了吗?为了她,你连誉王的遗愿也不顾了,你如今真是叫我寒心,叫我失望。”
方昱朗声说:“若是没有她,有天书也拿不到财宝。”
“这是何意?”乔千鹤疑惑道。
“你觉得王馥抓她,仅仅是因为想要用儿女情长来威胁我?”方昱说:“你好好想想!王馥若不是笃定我一定会冒险,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我还是不懂。”乔千鹤说。
“她就是文氏后人,只有她才能开启宝藏。”方昱吼道:“你现在懂了?你现在明白了?你还拦着
我吗?让开!”
他气冲冲地推开了乔千鹤,冒雨上了马车。
乔千鹤站在雨雾之中,哗啦啦的雨水在耳边响着,脑子一片空白。
马车里,夜狼睁开了虚弱的双眸,用力将玉佩塞到方昱手里,嘱咐道:“我出来找杜鹃时,陈娘娘早有预料,她说,若是出了事,无论她落在谁手里,你都不许去救她,你不去,她才能活。她要你信她啊…”
…
六道阁。
陈素正在接受审讯。
“王公公,你别再问了,我至亲之人刚刚惨死,我脑子里一片空白,”陈素大声说:“我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我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你就算是打死我,我也想不起来,我说了你也不信,你要我如何?”
王馥手执长鞭,在陈素面前走来走去。
鞭子抽打着陈素脚边的地面,发出一声声让人害怕的声响。
王馥盯紧了陈素:“我劝你别跟我耍心眼,死一个婢女你就脑袋空白,多死几个你就能记起来了?你阿兄死了,你会不会全想起来呢?我告诉你,咱家已经跟你耗了两个时辰,你空白了两个时辰,你骗谁呢?”
这鞭子打在地面上,虽然吓人,却始终不敢落在陈素身上。
陈素闭着眼睛,双手按着太阳穴:“我现在不是在想吗?你能不能别逼我?这周围全是刑具,屋里黑不溜秋的,我怎么能想起来?”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王馥说:“我看你阿兄皮糙肉厚,拉过来捅两刀一时半会儿也死不掉,你想不想闻点血腥味?”
“我画我画。”陈素说。
她拿起笔,在纸上认真地描绘着。
王馥的眼神死死地跟着她的笔尖,看到她突然停下来,骂道:“画下去啊,你停下来干什么。”
陈素说:“我一想起阿芳姐的死,我就…”
她失声痛哭起来,眼泪落在纸上,那未画完的图又模糊了。
王馥跺脚道:“那是个意外,刚才我与你解释清楚了,你若是再这样,我当你是故意的,我让你沾着你阿兄的血来画。”
他转身,大声喊道:“把那个黑脸汉子拉过来!”
陈大郎被带到了屋里,被绑到了刑架上。
王馥笑着说:“陈娘子,你若是再敢停下来,我就割他一块肉,他这样壮,牛犊似的,割上个几千刀也不会死,慢慢磨吧。”
他拿出了锋利的行刑刀,在陈素面前晃两下,笑着说:“你阿兄不怕疼,那半老徐娘怕不怕呢?要
不要我那她开刀?”
“七七,你别难过,阿兄挨得住。”陈大郎豪爽地说着,往王馥脸上吐了口水,大声说:“阉狗,要杀要剐冲着我来,别为难他人。”
“啊…”王馥被吐了一脸,嫌弃得尖叫起来,他赶紧掏出白布巾擦脸,尖声说:“把他的牙给我拔了,一根不剩,全拔光。”
陈素说:“王公公,我是可以给你画,可你这样强迫我,你就不怕我心存恨意,给你画的机关图是个陷阱吗?”
王馥一听,心中生出寒意,赶紧说:“慢慢慢。”
几个拿着铁钳子准备拔牙的人停住了。
陈素看着王馥,说:“您到现在还不明白?您想要的东西能不能拿到,关键在于我,我现在是你的金疙瘩,你不好好供着,反而来激怒我,你逼我有什么好处呢?我是文氏后人,机关图就藏在我的脑子里,你是不想要宝藏了吗?”
“我是个生意人,”陈素说:“万事利字当头,不如,咱们做笔买卖吧,这世上,夫妻靠不住,兄弟姐妹靠不住,连亲生父母都靠不住,利益同盟是最坚固。”
“七七,你别跟阉狗做生意。”陈大郎着急道:“咱们不跟阉狗做生意,咱们是清白的生意人啊。”
王馥烦躁道:“把他嘴堵起来。对了,用最臭的袜子堵。”
一屋子的人忙着脱鞋比谁的袜子最臭。
王馥凑到陈素面前,问:“陈老板,这笔生意,咱们该怎么做?”
陈素说:“我带你去找财宝,我跟在你身边,你大可以放心,咱们生死同命,你就不用费心怀疑我了,你说好不好?”
王馥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办法。”
陈素说:“但是呢,我有个条件,找到了财宝,我要分一半。”
王馥皱眉思索,点头说:“一半太多,给你一成。”
“一成太少。”陈素说:“我要三成。”
王馥拍板:“两成。”
“成交。”陈素拍板。
陈大郎急得呜呜直叫,他眼泪飙出,也不知道是被袜子熏的,还是太过焦急。
陈素说:“现如今,还有个最重要的问题,咱们只有地宫图还不够,需要寻宝的路线图,那路线图藏在天书之中。”
“你放心,”王馥说:“一会儿南平郡王就到了,你在我这儿,他一定舍不得你受苦。”
“我猜他不会来。”陈素说:“近日来,我迷上了珠帘馆的凡雅郎君,与南平郡王闹翻了。”
“我不信。”王馥说:“冲着你是文氏后人这一点,他就不会…”
“谁告诉你他知道我是文氏后人了?”陈素说:“他不知道!”
“得了吧陈娘子,你与他没有过肌肤相亲么?他不知道?你以为咱家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王公公,你这就不对了,自古有言,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陈素说:“咱们四舍五入也算是同类,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那郡王,真没在我这儿讨到好。”
王馥脸上全是“骗小孩呢”的表情。
就在这时,孤刀回来了,看到他满脖子的血,王馥皱起眉头来。
孤刀在王馥耳边说:“南平郡王说,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让您自己看着办。”
王馥震惊地看着陈素。
陈素观察着他们的神情,知道方昱拒绝了,夜狼的传话传到了,这就 好办了。
“我有办法让南平郡王把天书带来,”陈素说:“但,我有个条件,王公公若是满足我,我们三日后启程去寻宝,若不然…”
就在此时,又有一个小太监,满头大汗地跑来。
陈素认得他的脸,他是太极殿的小太监,是皇帝身边的人。
小太监在王馥耳边说:“不好了,圣上昏迷不醒…您快回宫吧…”
王馥顿时脸色大变。
怎么突然…
陈素跟着刘大娘家的典奴学过几天的唇语,盯着那小太监的嘴型,看出了圣上,回宫二字。
她猜想,一定是宫中发生了变故。
肖羽所说的合作…难道,他已经开始行动了?
王馥把小太监赶走了,走到陈素面前,说:“你说你有法子,让南平郡王把天书拿来,是什么法子?”
陈素说:“我有条件的,我要亲手杀了他,把他的心挖出来!用他的血来祭我的亲人。”
她抬手指向孤刀,眼神也像是一把刚刚磨好的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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