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素总算是见识到皇家的行动力了。
旨意上说是即刻动身,她还以为真的是字面意思。
等到出发的通知,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
陈素看到这上百人的队伍,着实惊讶了一把。
上百号人,浩浩荡荡地去找灵药。
皇帝有没有救,还真是得看老天爷的意思啊,要是时运不好,等那么长时间,人早就死了,尸体估计都硬了。
为了防止陈素做手脚,王馥把她安排在了自己的马车上,负责端茶送水的工作。
陈素上了马车才发现,里面还坐着肖御医和吴将军。
这两个人,一个负责识别灵药,一个负责保护王公公的安全。
肖羽改名换姓混进宫里做御医,换了个名字,陈素不关心他叫什么,反正也不会跟他说话。
王馥的马车很宽,陈素坐定,发现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心想:剑南道都是小路,哪怕是官道,也并不宽敞,坐着这样的马车,过不了几天就坏了。
才出京城,南平郡王的马车就坏了。
方昱以车驾损坏为由,挤到了这个马车上。
再过半个时辰,连魏玉瑶的马车也坏了。
最后,都挤在了一起。
马车里,众人看着都很平静,实则个个心怀鬼胎。
陈素心想,这马儿可怜,拉那么多人。
“陈娘子,听说你烹茶的手艺不错,”王馥说:“你的厨娘学院里,还开设了茶道一课,对吧,你赶紧露一手吧。”
“对呀,”魏玉瑶找准时机,挨到陈素身边,说:“陈娘子,我帮你。”
陈素说:“不敢劳烦。”
“马车颠簸,烹茶不易,王公公喝水不行么?”方昱不客气地说。
死太监,指使本王的女人给你烹茶,你脸够大的呀。
“咱家肠胃不好,不能喝凉水,”王馥不客气道:“若是郡王不信,可叫这位肖御医当场诊脉。”
肖羽说:“快入冬了,天气寒凉,是不宜饮凉水,寒气入体容易伤身。”
方昱瞟了一眼肖羽:你小子是敌还是友方?
肖羽赶紧说:“不过路途颠簸,用炭火烹茶也有危险。”
王馥瞪着吴三郎,说:“吴将军,赶车的是你的人吧,你出去交代一声,让他们慢些,不行就停下来!”
吴三郎说:“南平王这是怎么了?我没觉得马车颠簸,这大路平坦得很。”
陈素缓缓地闭眼,妈的,简直是修罗场!
“不必说了,伺候诸位的饮食,本就是我的本职工作。”她看了方昱一眼,笑着说。
方昱冷眼扫过肖羽,再扫过吴三郎。
你们两个渣渣。
吴三郎立刻出声说:“南平王说的也有道理,生火是有风险,那请魏娘子请让开些,我来帮陈娘子的忙。”
他说着就过去了,魏玉瑶怎么被挤开的都不清楚。
肖羽也说:“我也帮忙。”
他们俩儿都过去了,一左一右护法似的守在陈素身边。
两人把方昱的鄙视还回去,集体挑眉瞪他:你这个渣渣。
方昱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不舒服。
他假装不在意,实际上一直在关注着。
该死的吴三郎,竟敢摸她的手。
该死的肖羽!!!!!离远些不行么,快贴上去了。
“昱哥哥,你怎么啦?”魏玉瑶说:“你的脸色好可怕呀。”
“本王身体本就不怎么好的。”方昱说。
“那该吃药呀。”魏玉瑶说:“吩咐人熬药了吗?”
这话倒是给方昱提了醒。
他大喊一声:“停!”
队伍立刻停了下来。
方昱挑开车帘,冲外面的护卫说:“去看看本王的马车修好了没有。”
那士兵去而复返,说:“回郡王的话,修好了。”
“王公公,小王要回去了,”方昱说:“本王身体不适,你这马车气场古怪,在你的这车上,只觉头昏目眩,要回去吃药了,陈娘子,你随本王走吧,去给本王煎药。”
“病了自然是要找御医,”吴三郎说:“病了找陈娘子有何用啊?肖御医,你跟着南平王去吧。”
方昱双唇紧抿,盯着肖羽。
肖羽感受到他的杀气,只能说:
“我是御医,只会诊病,这熬药的工作嘛,还是要细致些的人来做。”
“王公公,是不是本王想要找个人熬药,也要看你的脸色啊?你可别忘了,你是协助本王寻药,别太放肆!”方昱说。
“昱哥哥,我给你熬药吧。”魏玉瑶说。
“你懂什么啊。”肖羽说。
“谁说我不懂了?”魏玉瑶瞪着肖羽,骂道:“你这个小御医,你几品官级啊,你可知道我父亲是谁,可知我翁翁是谁,我如今还是太后特使,你怎么敢对我无礼。”
肖羽看着充满怒火的小娘子,说:“啧啧啧。”
“你‘啧’什么?”魏玉瑶说。
“娘子病得不轻啊。”肖羽说。
“我有什么病?”魏玉瑶问。
“心眼太小。”肖羽说:“没得治啦。”
魏玉瑶气得要哭了,气急败坏地要打他,两人跳下了马车。
方昱已经不耐烦了,不等王馥答应,看了陈素一眼,说:“走吧。”
“不行。”吴三郎着急,拉住了陈素的手。
“你放开。”方昱说。
眼看就要打起来了,王馥捂着太阳穴,尖声说:“走走走走!都出去,咱家的头要裂开了。”
陈素跟着方昱一路小跑,跑回了南平王的专属马车。
很快,肖羽和魏玉瑶也互相追逐着上了马车。
“你们来干什么,下去。”方昱皱眉道。
他刚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摸摸小手,说说小话,这两个人就来搞破坏,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昱哥哥,你瞧,这个小御医欺负我。”魏玉瑶说:“你帮我打他呀。”
肖羽双手举过头顶,大声说:“我没有,喂喂喂,你这叫恶人先告…”
“下去。”方昱冷眼看着他们。
“我不下。”肖羽把脸别过一边,公事公办:“您身体不适,我负有诊治看护之责。”
“我也不下,”魏玉瑶说:“太后让我盯着昱哥哥喝药呢。”
方昱无奈地望着天,叹了一声。
老天,为何如此折磨我。
齐瑞挑开车帘,想笑又不敢笑,说:“王公公说让咱们先行,按照规矩,咱们的马车该在他前面,六郎啊,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走。”方昱大手一摆,瞪着肖羽和魏玉瑶。
一有机会,就把你们俩儿赶下去。
还没等到这个机会。
吴三郎策马跟来,在马车边,大声说:“陈娘子,王公公说饿了,让你过去准备茶点,随我上马吧,队伍不必停下,你与我同乘一马回去便是了。”
“本王的药还没熬好。”方昱说。
“这都熬了一个时辰了,药怎么还没熬好,让尚食局的女官来接着熬。”吴三郎说。
“吴将军,您有所不知,我们郡王这副药,定要小火慢炖,要炖足三个时辰,才能将药效发挥到极致。”齐瑞说。
吴三郎说:“陈娘子的职责是准备餐食,不是负责给郡王熬药的,就算是郡王要用人,也该等她完成了本职工作。”
方昱就是不让陈素去给那阉人做吃食。
他挑开车帘,说:“命令车队,就地休息。”
才离开京城没多远,队伍又停下来休息了。
“谁要休息了?为何休息啊!”王馥跺着脚,急道:“这样下去,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到南诏啊。”
再次上路,这一回,吴三郎也上了南平郡王的马车。
喻其美名曰:贴身保卫南平郡王的人身安全。
实则是:贴身膈应你,就是不让你好过。
王馥独自躺在他的大马车里,长叹一声:“怎么就剩下咱家一人啦。”
陈素真想跟王馥换换。
这车厢里的气氛极度诡异,让人十分不适。
“本王的药熬好了吗?”方昱假装晕车,斜躺在那儿,“陈娘子,你过来喂本王吃药。”
陈素端着药碗,他便靠了过来,整个人倒在陈素怀里。
肖羽看得是目瞪口呆,心想:终于知道为啥本谷主比不过这个郡王了,输在不够下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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