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郎看着这一幕,嘴角抽筋。
心里暗暗诅咒方昱的祖宗十八代。
明知他是装的,却奈何不了他。
陈素喂药的时候,强忍笑意。
这个臭男人,演技竟然浮夸到了这个地步。
她偷偷捏了方昱一下,方昱冲她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遮不住眼里的爱意。
“烫…”他轻声说。
陈素把汤药放在嘴边吹,一勺子一勺子喂给他。
肖羽转过脸,用手扶着头,看不下去了,天啊,世上竟然有比本谷主还不要脸的男人,自愧不如啊。
他向吴三郎投以同情的目光:兄弟,苦了你了。
“吴将军,你脸色发青,双目赤红,是肝火郁结之象啊,要不要我给你扎两针,泄点火啊?”肖羽说。
肝都快气炸了,可不是肝火郁结吗。
吴三郎抱拳说:“肖御医好本事,不必了。”
“肝主目,您再这样看下去,要长火眼的哟。”肖羽乐道。
连我都看不下去了,你这个正儿八经的前夫在这儿,哎,果然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你管人家那么多干嘛呀。”魏玉瑶说。
“嗬,你管我那么多干嘛呀?”肖羽轻笑着,把脸别开:“魏娘子,我知道你一直在偷偷瞧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定了亲事了,您呢…”
“说什么呢你!”魏玉瑶抓起一把棋子,往肖羽脸上扔。
棋子是石头做的,砸人可疼啦。
肖羽手中的折扇一抖,挡开那些棋子,但还是被砸到了。
他气道:“魏娘子,得不到的就要毁掉吗?你的心可真是太坏了,活该一把年纪嫁不出去。”
“你说谁一把年纪!!!!”
两人杠上了,吵嘴声一刻也不停。
方昱靠在爱人怀里,眯着眼睛,一切的嘈杂都被自动屏蔽,他看着陈素,眼中只有彼此,可谓是情意绵绵。
吴三郎掐着拳头磨着牙,眼眶里冒着火,心中的一把火熊熊燃烧。
“都别吵啦,闭嘴!”他爆吼一声。
看药碗空了,立刻过去,将药碗拿开,将方昱拉开,说:“南平郡王,药都吃了,您好些了吗?您的病太严重,只怕是要静养啊,不如我们都下去吧,您好好休息。”
“我没跟他吵,是他跟我吵。”魏玉瑶说:“昱哥哥,这个御医是我长那么大以来,遇到的最讨厌的人。你快把他赶下去啊。”
肖羽说:“彼此彼此,你也是我见过心眼最小的人,比针眼还小呢。我就在这儿,你若是看不惯我,你下去啊。”
魏玉瑶立刻回嘴:“我凭什么要下去,要走你走。”
“我才不走,”肖羽说:“我是御医,我要保证郡王的安全,你呢?你是什么?你在这儿干嘛啊?太后派来的小细作。”
“你说什么?你说谁是细作?”
“你啊,你额前都写了,居心叵测。”
“你才是呢,我没有!”
方昱抓住陈素的手,说:“你给我按按,吵得我头疼。”
他笑着看吴三郎,说:“吴将军,不如你下去吧。”
吴三郎:“…”
这儿吵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行,本将军要在这儿护卫您的安全。”他板着脸说。
终于,到了驿馆。
“天色已晚,”王馥来到方昱面前,行礼之后,说:“今夜就先在这驿馆休息一晚,郡王以为如何
?”
“甚好。”方昱说。
刚要抬步进去,驿丞跑出来,跪倒在地,声音颤抖道:“驿馆太小,使团人数众多,没有足够的房间啊,臣罪该万死啊…”
房间不够?
王馥说:“那还不简单,先把能安排的安排了,其余人等,就睡在这院子里。”
“快入冬了,睡在院子里,会把人冻死的。”陈素说。
王馥刚想斥责她,就听到方昱说:“麻烦驿丞安排吧,几人住一房,让所有人都有的住,不过是将就一晚,也不必拘礼了。”
“但是,但是…”驿丞豁出去了, 说:“上房,就只剩下三间了。”
“我跟陈姐姐一间呀。”魏玉瑶赶紧抱住了陈素的手臂。
王馥说:“那咱家便与肖御医一间,吴将军贴身护卫南平郡王。”
肖羽说:“不行。”
方昱说:“不行。”
吴三郎说:“不行。”
行不行也就这样了。
不可能为了使团把原本住下的官员赶出去。
肖羽和王馥住在天字三号房。
陈素和魏玉瑶住在天字二号房。
方昱和吴三郎住在天字一号房。
进屋之后,肖羽双手护在身前,对王馥说:“公公,我已经定下亲事了,而且,我喜欢女的。”
王馥斜眼瞧他,像是看一个怪物,拿起一床被子扔给他,说:“你想多啦。找个好地儿你就缩着睡吧。”
天字三号房,房门合上,气氛降至冰点。
方昱对吴三郎说:“既然是护卫,就麻烦将军在屏风外的地席上将就吧。”
只有天字二号房里,是温馨愉快的场面。
魏玉瑶在床榻上滚了一圈,站起来,对陈素说:“陈姐姐,今晚你还要给我讲故事,我最爱听你的故事了。”
陈素整理着东西,说:“好啊,今晚你睡床,我就在地席上…”
“那么冷的天,”魏玉瑶说:“这床榻不小呢,咱们挤一挤。”
“你不介意么?”陈素问。
“我还怕姐姐嫌弃我呢。”魏玉瑶说。
天子二号房温暖如春,与旁边两间房里的冰冷尴尬形成了鲜明对比。
驿馆的小吏推门进来添热水,发自内心地笑了,这是从冬天到了春天啊。
“二位娘子,有什么需要的,吩咐我就行了。”
魏玉瑶说:“那你去把浴桶搬来,再灌满热水。”
驿夫们很快就把浴桶搬到了房里,热水倒进浴桶之中,热气腾腾。
魏玉瑶拉着陈素的衣袖,体贴地说:“陈姐姐,累了一天,先沐浴解乏呀,我让你先洗。”
陈素算着时辰,说:“你洗吧,我要去给大家做饭了。”
等她走后,魏玉瑶走到浴桶边,手扶在桶沿,因为太过用力,指关节变成了白色。
耳边响起了陆三娘的叮嘱:“玉瑶啊,她有什么比你好啊,不过就是仗着一点点姿色,和那股子风骚劲儿,迷得南平王神魂颠倒,你先给她点颜色瞧瞧,把她那身好皮囊给毁了!”
魏玉瑶暗暗地想:这一整天,昱哥哥连看都没看我呢。吴将军也像是着了魔,连那个肖御医也是,眼睛就像是长在她身上了。
对啊,把她的好皮囊毁了,就不会有人喜欢她了。
她那么恶毒,她都敢杀人了,我对付她,也不算什么,还算是为民除害呢。
她手指颤抖着,从袖中拿出了一包药粉。
药粉抖落在浴桶里,因为紧张害怕,操作不当,手指头也沾上了一些,顿时感觉到又痒又疼。
魏玉瑶忙着出去洗手,包着药粉的纸扔在地上。
才把门拉开,肖羽的一张俊脸就堵在眼前。
“你这样慌慌张张的,做贼了?”他眯着眼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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