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羽看魏玉瑶万念俱灰,怕她会咬舌自尽,只好把她脖子上的银针给拔了。
魏玉瑶翻出了浴桶,双手抓着脸,但心里更着急的另有其事,她要去跟方昱解释清楚。
我跟这个小御医,没什么的呀,完全是误会。
她不顾自己满身湿透,衣袍都贴在身上,推开门出去,大声喊:“昱哥哥,你等等我,我有话跟你说。”
恰好旁边的房门也打开了,王馥打了个哈欠出来,准备去吃晚饭,看到魏玉瑶这样,赶紧双手捂着眼,低着头,说:“咱家失礼啦,魏小娘子莫要怪罪。”
魏玉瑶不管不顾地下楼,留下一地的水迹。
她跑到大厅,终于看到了方昱的背影,大喊一声:“昱哥哥,你等等我,听我解释。”
方昱回头,惊慌道:“玉瑶,你的脸怎么了?”
四周鸦雀无声。
魏玉瑶看到众人那惊慌失措的眼神,脸上火辣辣地疼着。
完蛋了!
“啊!”魏玉瑶大叫一声,想起那水里有毒,那毒是毁容的!
她提起裙摆,三步并作两边奔上楼,冲进了房里。
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的脸,简直是五雷轰顶。
满脸的红疹子,痒不说了,还特别丑,丑得她赶紧把镜子砸了。
肖羽慢吞吞地擦脸,把外袍的水挤干,抖平。
看到魏玉瑶现在的模样,他笑嘻嘻地说:“怎么样,自作自受吧,你在这水里下毒,是想害陈娘子么?如今自食恶果,真是大快人心。”
魏玉瑶恨不得杀了他,磨牙道:“都是因为你。”
肖羽说:“你别过来啊,你若是不说我翻东西的事,我就不说你下毒的事,咱俩扯平了,况且,你也受到了报应,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唔…”魏玉瑶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哭起来,“你欺负人。”
肖羽说:“我怎么欺负你了,不是很公平吗?咱们俩都包藏祸心,这样说吧,你要毁她的脸,我要偷她的东西,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咱俩该是同盟啊。”
他蹲在魏玉瑶面前,开始给她洗脑。
“我不问你为何要害她,你也别问我为什么翻东西,咱们都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就行啦。”肖羽哄小孩似的说:“很公平吧,很合理吧?”
“合理你个头。”魏玉瑶骂道:“都是因为你,你欠我的。”
“我欠你什么了,咱俩半斤八两,谁也说不着谁吧?”肖羽说。
魏玉瑶问:“你真的不会把我下毒的事说出去?”
“当然是真的。”肖羽说:“说了也没什么用,我跟你该是朋友,咱们结盟吧,共同对付她,各自达到目的,再分道扬镳,如何?”
肖羽心想:小可怜哟,你这些小毒,怎么能害她呢,现在她喝鹤顶红都活蹦乱跳呢。
告诉她有何用啊。你尽管给她下毒,毒死她算我百毒谷输了。
魏玉瑶想想,低声说:“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她是坏人,坏人的敌人就是好人了,这么说来,你也是好人了?”
“对嘛,这样想就对了。”肖羽说:“乖啊,出去之后,就别再跟别人说今天的事了,毕竟有损你的名声,你一个未出阁的清清白白的小娘子,曾跟男人一起沐浴,传出去,多难听啊…”
“可昱哥哥都看到了!”魏玉瑶吼道:“你还跟他那样说了!”
“那不是情急之下没办法的事吗?”肖羽无奈道:“我不这样说,他能轻易离开么?若是他刨根问底,知道你给陈娘子下毒,你觉得结局会比现在好?”
魏玉瑶彻底迷糊了,明明知道他满嘴喷粪,可听着听着,竟然有道理。
真是奇怪啊。
她心里的顾虑暂时放下来,身上的奇痒快把她折磨疯了,她用手挠着脸,挠着脖子。
抬头看肖羽。
肖羽还是那么干干净净,清清爽爽,除了衣服湿了,几乎没什么两样嘛。
“你怎么没事?”魏玉瑶大声问:“我都这样了,你为什么一点事也没有?”
“那是因为你心眼又小又坏,老天罚你呗。”肖羽耸了耸肩,说:“我走了,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不出现,会引人误会的哦。”
“等等,”魏玉瑶抓住他,“你休想骗我,对了,你是御医,你是不是吃了药了,你是不是…你怎么没事啊!说啊!”
她双手打横,拦住了大门。
“你要是不说,就别想出门了。”她低声威胁。
肖羽觉得有意思极了,双手环抱在身前,眨了眨眼,说:“不瞒你说,我确实有解药,不过呢…”
“不过什么?”魏玉瑶伸出手:“你快把解药给我啊,不是同盟么?你怎么这样自私,只喂自己吃了解药!我快痒死了,我这样怎么见人!”
肖羽说:“给你也不是不可以…”
“你还想要怎么样嘛。”魏玉瑶被他耍得团团转,几乎要发狂了。
如今她满身红疹,眼眶也是红的,像是误入魔道的白兔精,张牙舞爪,恨不得把肖羽撕成碎片。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肖羽就像是如来佛祖看小妖孽作怪,淡定道:“你还真别吓唬我,我是御医啊,什么癫症狂症我见多了,比你疯的多的是。”
看魏玉瑶双手垂下,头颅垂下,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肖羽动了恻隐之心:“帮你解毒,也不是不可以。”
“…”魏玉瑶满脸期待地等着他的下文。
“这样吧,”肖羽笑着说:“你替我办一件事,我就替你解毒。”
“什么事?”魏玉瑶问。
肖羽拿出一个小药瓶,说:“这里面的丸药,你吃一颗就能把这毒压制十二个时辰。”
“十二个时辰之后呢?”魏玉瑶问。
“再吃一粒咯。”肖羽说。
“你这是废话!”魏玉瑶说:“我要你给我解毒,不是压制。”
“那要看你的表现,你要是完成任务,我自然会给你解毒。”肖羽笑着晃动小药瓶。
魏玉瑶说:“如果我这个毒不解,会怎么样?”
“皮肤溃烂而亡。”肖羽说:“你自己下的毒,不知道后果的么?”
“这个毒是别人给我的,我不知道啊。那我岂不是很惨?”魏玉瑶说:“你让我做什么,赶紧说!我做就是了!”
“乖…”肖羽老鸨似地笑笑,“你认真地完成任务,我不会亏待你的。”
魏玉瑶拿到了第一颗丸药,代价就是,她要接近陈素,替肖羽找到一份地图。
“她有可能藏在身上啊,行李我都找过了,没有发现。”肖羽说:“小玉崽崽,接下来,就靠你啦。”
“你能不能别这样叫我?”魏玉瑶等着那红疹消下去,垂头丧气道:“像叫一只小狗狗。”
“那还是叫小玉狗狗好了,”肖羽摸了摸她的头,说:“来,你叫声主人来听听。”
“姓肖的,你别得寸进尺…”魏玉瑶抬起头,不服道。
肖羽得意地晃动着手里的药瓶:“叫不叫?”
“主!人!”魏玉瑶短促地蹦出两个音。
肖羽满意地点点头:“小玉狗狗真乖。”
“不许那么叫我。”魏玉瑶说。
“好好好,我私底下叫。”肖羽说:“记住啊,一会儿出去吃饭,你可别露出破绽!”
“这还用你说?”魏玉瑶骂道。
“嗯?”肖羽对她的态度很不满意。
“知道了,主人。”魏玉瑶板着脸,咬着下唇。
生平头一回受这样的屈辱!
啊啊啊,姓肖的,我跟你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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