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夜,吴三郎负责守夜,他一直坐在火堆旁,暗暗地观察着众人。
等到人们都熟睡之后,他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悄悄来到方昱身旁。
他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匕首,扎向方昱的心口。
动作极其迅速,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他笃定,方昱必死无疑。
而方昱虽然闭着眼睛,却好像能看到他的动作,猛然一个翻身,躲过了那匕首。
吴三郎的攻势落空,再抬眼,方昱手撑地面,一记果断的飞踢,将吴三郎踢翻在地。
高手对决,生死往往在瞬息之间。
吴三郎收起慌乱的心,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身而起,方昱握着他的匕首,抵住了他的喉头。
“吴将军,你想刺杀本王?”方昱问。
夜里的山野异常阴冷,可吴三郎觉得,这刺骨的湿冷抵不过方昱眼中的寒意。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边的人也失了手,肖羽制服了那个高手,那高手眉心中了毒针,软绵地朝后倒去。
突遭变故,众人都醒过来了。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老族长不解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老夫不明白,你们不是一起的么?”
陈素盯着王馥,冷冷道:“王公公,这还没过河呢,你就想着拆桥了?”
王馥见刺杀不成,事情败露,得赶紧脱身。
他冲到吴三郎面前,大声骂道:“吴将军,你想要做什么?你这是在干什么?想要刺杀南平王吗?可知道这是大罪,还不快解释清楚!”
吴三郎冷笑一声:“我就是想杀了他,那又如何?”
方昱说:“吴将军,你以为本王奈何不了你?”
吴三郎看向陈素,深情道:“七娘,是我糊涂,我对不起你,我辜负了你,如今看你落在奸贼手中,受了奸贼的蒙骗,你可知我心中多疼…”
他绝望地闭上眼,轻声说:“我欠你的情,只能来世再报了。”
再睁开眼睛时,双眼迸发出视死如归的气魄。
“方昱,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
他硬着脖子,往那匕首撞过去。
“昱郎,小心!”
陈素看到了吴三郎的动作,大声喊道。
吴三郎袖口之中,突然弹出了一把匕首,刺向方昱的心脏,他要与方昱同归于尽。
老族长和肖羽赶过来帮忙,被两个高手横剑拦住。
陈素动作更快,靠得也更近,飞身过去,扑向了吴三郎,使得他刀剑偏了些,重心不稳,两人侧倒在地上。
吴三郎的脖子被扎了一个口子,不算致命,但也血流如注,触目惊心。
方昱的衣袍被划破,心口处也拉了一道口子。
陈素来不及看吴三郎伤得重不重,一心挂念着方昱,抬眼就问:“昱郎,你还好吗?”
吴三郎从身后揽住她,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威胁着方昱:“我说过,我得不到的东西,宁可毁了,也不拱手让人。”
“三郎!”王馥也急了,他跺脚道:“放开她!”
没有她,还怎么找宝藏,没有熟识机关的人,进了地宫都得死。
吴三郎失血过多,身形晃了两下,努力稳住之后,他贴在陈素耳边说:“咱们成婚那时,你说过,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死的,可还记得?”
陈素焦急地看着对面的方昱,看他捂着心口的伤,心疼不已,大声说:“你别管我,让肖御医给你疗伤,快去!”
肖羽跟两个高手打得不可开交,侧过脸来看,大声喊道:“王公公,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灵药还没找到,你口口声声为了圣上,算怎么回事嘛!”
方昱心口上的伤极重,鲜血不断地从他的指尖涌出来。
他盯着吴三郎,说:“放开她!”
吴三郎冷笑一声,他禁锢着陈素的肩膀,在她耳边说:“当年我离家之时,你在每件衣服的领口,都绣着你的名字,你说,不管我去哪儿,你都陪着我,我到如今还穿着,我还挂念着你,至今不许任
何女人碰我的贴身衣物,而你却忘了…你对得起我么?”
因为失血太多,他的手开始发抖。
但他的手臂还是如同烙铁一般,陈素动弹不得。
王馥冲过来,想要夺刀。
吴三郎又拖着陈素往后退了几步,大声说:“干爹,你别过来。”
“三郎啊,你这是何苦啊?”王馥说:“不过是女人罢了,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呢?”
“什么样的女人,我都可以有,唯独她!”吴三郎说:“我什么也不想要,我只要她!到此刻我才明白,没了她,我竟然什么也不是,这些年我过得苦,没有一日是真正高兴的…”
老族长疾步冲过来,想要救陈素。
他的脚步却停住了,耳尖动了动,当即趴到地面上,耳朵贴着地面。
“不好啦!”他看着地上的血迹,大声吼道:“都别闹啦。”
一声高亢的狼嚎传来,周围的树影之中,藏着一双双绿色的眼睛,在黑夜里发着光。
“是鲜血。”老族长说:“鲜血的气味把这林子里的野兽都引过来了!”
大家往四周望去…
狼群!
精明而嗜血的成年狼,从林子里走出来,它们的皮毛在火光照耀下,泛出油亮的光泽。
王馥吓得发抖。
不说双拳难敌四手,原本他们人手就不多,如今还自相残杀,死了两个高手,吴三郎和方昱也受了重伤。
怎么跟狼群对抗!
老族长从火堆里抽出了一根火把,对着头狼挥舞,喉头颤抖,发出了几声奇怪的低吼。
老族长仿佛变了一个人,眼睛如同是猛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头狼。
头狼没有退缩之意,反而摆出了挑衅的姿态,冲天喊了几嗓子。
老族长说:“这些狼饿了许多天,今夜是势在必得了,仅凭咱们,不足以将狼群击退。”
“我用火圈先阻挡一会儿,”他沉声说:“你们快撤,往西走!”
趁着此时,肖羽的毒针飞出,将吴三郎给放倒了。
陈素摆脱了束缚,跑到方昱身边。
“放心,小郡王还好,没伤到要害。”肖羽往陈素手里塞了金创药。
老族长说:“能救的人都救活,撤退的时候,要是死了的,也把尸体背上,不能留给野狼,叫它们开了荤,填饱了肚子,那样咱们就更麻烦了。”
肖羽迅速跑到吴三郎身边,手脚利落地替他包扎脖子上的伤口。
他掏出药瓶,往吴三郎的鼻尖一晃,猛拍他的脸,吼道:“不想喂狼的就给老子醒来。”
肖羽随手砍下一个树枝,扔给了吴三郎:“撑着,自己走。”
老族长布置好了火圈,熊熊的烈火在他们周围燃起来。
狼群被冲天的火焰吓到了,往后退了些。
老族长说:“快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它们比人还聪明,那么大的一块肥肉到了嘴边,不会轻易放弃的,瞧,好几只已经开始往旁边绕圈了,打算截住咱们的退路,等火燃尽了,一定会扑上来咬死我们。”
陈素扶起方昱,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肖羽手里拿着大砍刀,跟文氏部落的勇士一起,走在了最前面,用力劈开荆棘开路。
陈素回头,担忧地看着老族长。
她不愿留翁翁一人抵挡狼群,真害怕翁翁有什么不测。
没成想,老族长回头,对她眨了眨眼,鬼魅地笑笑,又恢复了老顽童的本性。
不管怎样,接连不断的狼嚎,在这原始野林的上空回荡,还是让人心惊胆战。
夜路昏暗,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
只能追随着肖羽手中的火把,快步跑着。
突然间,众人脚底一滑,落入了黑暗之中,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山谷里,几声惊恐的救命声和接连不断的狼嚎交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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