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9爬屋顶的贼人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空禅字数:2556更新时间:26/06/03 09:26:49

小年这天,京城的人都跑到城门边上,迎接寻药团回京。

陈素的家人们也在人群里,翘首以盼。

初一骑在陈大郎的脖子上,眼睛死死地瞪着城门,仿佛不会眨眼的小布偶。

“舅舅,娘亲是今日回来吗?”他等得太久了,渐渐地有些烦躁了。

“你没瞧见所有的人都等在这儿吗,”陈大郎说:“自然是要回来的。”

林四郎也说:“南平郡王给朝廷的奏报说的就是今日,再等等吧。”

不一会儿,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了。

城门处站着一排官员,看到车队露头,集体下跪行礼。

肖羽骑在高头大马上,带队进城,他还是头一遭享受这样的大礼,笑了起来。

官员们行过大礼,起身才发现,不是南平王啊,白跪了!

竟然对着一个小御医行了大礼,大家都觉得亏了,每个人脸上都是愤怒。

肖羽说:“南平郡王身体不适,已经先行回府了,他让我告诉众位,虚礼就免了吧,为人臣子,替圣上分忧解难,乃是分内之事,欢迎仪式都撤了吧。”

而与此同时,夜狼亲自跑来,拉了陈大郎的衣袖,贴在他耳边说:“陈娘娘在家,快回家去。”

初一跟着夜狼狂奔回府,冲进屋里,看到那厅中的人,飞扑过去,眼泪直往下淌。

“娘亲,想死我了。”他哭着说。

陈素摸着儿子的脑门,也很激动,感叹道:“才几个月不见,你又长高了不少…”

“我有认真吃饭,认真习武,还认真地读书写字,”初一说:“娘亲不在的时候,我一次也没有偷懒,生怕菩萨觉得我不是好人,不保佑娘亲,不让娘亲回来了。”

陈素替她擦了脸上的泪,初一这才发现方昱也在。

他转投方昱的怀抱,说:“阿呆,我也想你了。”

陈大郎和林四郎跑来,两人气喘吁吁,看到陈素完好无损,精神也不错,心里的大石头才算是落下。

毛蛋和夜狼领着一众孩子,跪在天井里请安。

陈素跑出来,对大家说:“不必如此,快起来,地上多凉啊。”

大家都长高了,也更成熟了。

若是天天见面,还觉察不出有什么变化,相隔几个月,变化就大了。

十几岁的孩子,好多人偷偷抹眼泪。

陈素说:“今夜是小年,都不许哭啊,我平安回来了是大喜事啊,哭什么,赶紧动起手来,今夜咱们包饺子吃。”

一片欢腾,热闹红火。

金芝走出来,牵着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娃娃。

她抱住陈素,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开始说她做的那些噩梦,说得停不下来。

陈素拍着她的背,倒成了陈素安慰她:“我不是平安回来了吗?不哭啦…”

“那死太监真的死啦?”金芝问。

陈素说:“嗯,山体滑坡,掉山谷里了,我们命大活了下来还找到了灵药。”

为了保护大家的的安全,陈素见谁都是这番说辞。

金芝用袖子摸了脸,说:“林三郎呢?他也死啦?”

陈素想制止她来着,奈何她看不懂眼色。

初一和林四郎也在呢。

听到这话,初一用圆圆的眼眸看着陈素,问:“娘亲,是真的吗?我阿爹也死在山谷里了?”

“是啊。”陈素怕他难过,摸着他的发髻,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你不要难过哦。”

初一低着头说:“外面的人都说阿爹不是好人,说他死有余辜,娘亲,是这样的吗?”

林四郎赶紧纠正:“谁说的,你别听外面的人胡说,你阿爹是大英雄,打了许多胜仗,替咱们保卫西北,他不是坏人。”

“可他干了许多坏事。”初一说:“上次我陪着于师傅去茶馆,都说他是阉党,阉党坏事做尽,残害忠良,我阿爹是阉党头一号走狗,如果他不是坏人,别人为什么要这样说他?”

林四郎还想替兄长辩解,陈素抬手制止了。

方昱把初一拉到怀里,给他戴上一个漂亮的兽皮小帽,轻声劝道:“不管他是什么人,他保卫山河

功不可没,如今他已经故去了,逝者为大,咱们不要再提他了。”

初一想了想,低头说:“阿呆说的对,他已经死了。”

“可怜那张喜奴挺着个大肚子…”金芝说着,又咬了咬舌尖,骂道:“瞧我这脑子,她才不可怜,那恶妇嚣张着咧!七七,你可不知道,听到林三郎死了,她带着婢女到清风闹事呢,把柜台上的好酒都砸了,你阿兄见她大着肚子,不敢骂不敢打,去请了坊里的武侯来,才把她拉走了。”

方昱朗声笑笑:“嫂嫂,看我从南诏给你带了什么稀罕物。”

金芝被礼物吸引了注意力,赶紧过去挑礼物了。

南平王府的人等不到方昱,急得团团转,几乎把京城都翻过来了,最后还是齐瑞一拍脑门,说:“去清风酒家。”

齐瑞本来也是一起去寻药的,途径益州的时候,病得昏迷不醒,被方昱安排的人送回京了。

大冷的天,还飘着细雪,齐瑞一脑门的汗,跪倒在方昱面前:“六郎啊,你是想要我少活几年哟,你怎么不叫人给府里送信!”

众人都聚在大厅,围在炉火边包饺子,方昱也不例外,他正在跟陈素学着包饺子,满手的面粉,额前也沾上了一些。

看到自家的郡王做这些事,南平王府的人都像是见到鬼似的。

郡王自小到大,哪里干过这样的事。

现在竟然…

陈素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看到方昱脸上的脏污,拿出帕子,替他把脸擦干净。

方昱说:“送了信,我还怎么避人耳目,今夜是小年,来来来,都在这儿过就行了,阿翁,你过来,我刚刚学会,我来教你。”

“就你?”金芝怒着嘴说:“瞧你包得那丑样子,还教别人呢,不要脸哦。”

陈大郎和林四郎死命咳嗽,不停地眨眼。

金芝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扔了手里的面团和擀面杖,趴在地上说:“民妇失礼。”

方昱却大大方方地说:“不必如此,都是自家人。”

他抬眼看着外面跪着的人,沉声说:“都没听到本王的话?”

“属下遵命!”

原本宽敞的大厅,坐得满满当当。

就算是不用炉火,仅凭心里的火儿也足够温暖了。

不一会儿,肖羽也来了。

他带着徒弟无绪,大摇大摆地来蹭饭,依旧不走寻常路。

他们从屋檐跳下来时,南平王府的几个护卫吓坏了,扔开手里的面团,集体拔刀。

无绪手里的一坛好酒差点砸在地上。

好在夜狼身手快,就地一滚,伸手托住了那酒坛子。

“做什么好吃的?”肖羽把衣袍抖开,坐到陈素身边,没脸没皮道:“我吃饱了,还要回宫里去熬

灵药呢,无绪就留在你这儿了,这孩子怪可怜的,大过年的,让他跟你们一起过吧。”

无绪和清风的少年郎打成一片,开始论资排辈了。

厅里欢声笑语,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每个人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屋檐下的喜鹊也跟着喳喳叫。

酒席过半,南平王府的府兵都醉得差不多了,但仍然不忘自己的职责,脚步不稳也要去巡视。

志勇握着佩刀,摇摇晃晃地出门巡逻,忽然警醒,转头一看,屋檐上有个黑影。

他大吼一声:“小贼,站住!”

但他醉了,一股气没提上来,没能一跃上屋顶,歪歪扭扭地摔在地上。

厅里哄堂大笑。

齐瑞说:“这个志勇,喝醉了也不忘抓贼。”

志勇倒在地上,被两个少年抬回来。

他含糊不清道:“真的有贼人啊,我亲眼看到了,瘦长的人影,身手不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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